崔雲昭點頭認可:「郎君此行也是可以的,尤其流民看到了博陵等地的存糧,可能會願意留在博陵,為博陵增添人口。」
霍檀難得被娘子誇讚一句,看起來有點高興,他摸了摸鼻樑,輕咳一聲,才繼續道:「自然還是娘子的提議更好。」
「伏鹿可是郭節制的心儀之地。」
霍檀點到為止,話題重新拉回做官上:「不過要讓女子做官,先要同那些老先生們辯論,畢竟如今習俗千百年都未改過,要想大動干戈,那些老先生們怕不是要以死明鑑。」
崔雲昭笑了一下,不知道是覺得這話好笑,還是聽霍檀議論那些老學究更有趣。
前世他就經常被那些老學究氣得大罵,終歸拿他們沒辦法。
崔雲昭便道:「這些都是後話了,如今聖上應當也沒此想法,不過郎君認為可行,我就覺得心滿意足。」
「其實我不適合當官,我也沒有父母一方的本領,我如今所有,大抵還是從史書中讀來。」
崔雲昭是知道自己的,她只是有過一次人生,知道許多未來的事情,加上她在最後那幾年勤讀書,多思考,才有了現在這般模樣。
她同許多人比,都不夠優秀,或者說,她不適合。
她重活這一世,只想自己高高興興過,也想讓自己的至親幸福美滿過一生。
在這之外,她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幫助許多人走出困境,她就心滿意足了。
霍檀聽到她這麼說,其實是有些驚訝的,不過他認真思索片刻,便道:「娘子是在為其他女子斟酌吧?」
崔雲昭點頭:「是的。」
霍檀就又笑了。
「娘子真是心善。」霍檀一邊說著,一邊看向桌上熱氣騰騰的砂鍋,他的目光很堅定。
「以前人們都說,武將不能堪大用,除了打打殺殺,還會做什麼呢?現在呢?現在輪番做了天子。」
「以前人們都說,女人手無縛雞之力,現在呢?還不是一樣做將軍?」
「以後的事,誰也說不準,或許只要給一個機會,命運就能改變。」
霍檀如此說著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他似乎在說女子做官這件事,可話里話外,卻意蘊悠長。
崔雲昭的心跟著猛地跳了幾拍。
她現在清晰意識到,霍檀一早就很有野心,他的野心不局限於博陵,不局限於伏鹿,更不局限於汴京。
他想要更廣闊的天地,更大更高的權利,他嚮往人人仰慕中走去。
他也一直在努力前行。
霍檀是個很堅定的人,他從來不彷徨。
崔雲昭不由看向他,不自覺帶了點鼓勵。
「郎君,讓我們敬未來。」
崔雲昭端起茶杯,認真舉向霍檀。
霍檀倏然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了崔雲昭。
眼前的女子巧笑倩兮,眉目含情,可她那雙眸子,卻比天上的星子還要明亮。
那是霍檀見過的,最漂亮的一雙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