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女子一聲聲帶著血淚的嘶吼聲,她渾身一松,整個人倒在了崔雲昭懷裡。
所有的話都說完,所有的苦都罵出,雖有的恨都歸還。
女子躺在崔雲昭懷裡,沖她安靜笑了一下,最後看了一眼天。
今天的晴日真好看吶。
崔雲昭下意識喊人:「來人,叫馬車,叫馬車。」
她自己都不知道,方才性命攸關時,她都臨危不懼,而現在,她卻已經淚流滿面。
崔雲昭眼淚滂沱,淚如雨下。
她緊緊握著女子的手,啞著嗓子同她道:「熬過去,春天就來了。」
有了女子的口供,要給劉十八等人定罪就簡單多了。
在大周之前,刑統中多不允夫妻父子家族中相告,卑不告尊是一貫以來的傳統,不過《周刑統》對此作了改進和補充,牽扯謀逆、殺人等大罪,是可告的。
霍檀眯了眯眼睛,他垂眸看了一眼如同死狗一般的劉十八,淡淡笑了一下。
「來人,帶走,之後我會稟明將軍,給其定罪。」
霍檀吩咐完,抬眸看向崔雲昭。
兩個人隔著粥棚的桌子,四目相對,不過匆匆一眼,卻是心有靈犀。
霍檀道:「你陪傷者回城,這裡有我。」
崔雲昭便點頭,道:「有勞郎君了。」
兩個人雖是新婚,卻有一種經年夫妻才有的默契,有些話不必多說,彼此也能明了。
很快,馬車就來了。
崔雲昭讓受了傷的幾人都上了馬車,自己也領著夏媽媽和桃緋上去,然後便往城內趕。
霍檀派了一隊城防軍護送,一路快馬加鞭,不過兩刻就到了青浦路藥局。
城防軍中正好有個熟人,就是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譚齊丘,他十分機靈,不用崔雲昭吩咐,就立即進藥局喊大夫。
一通忙活下來,等大夫們給傷員都看了病,崔雲昭才來到那女子身邊。
幾名短工中只有兩人受了傷,剩下兩人還在粥棚幫忙,孫掌柜和王虎子都是外傷,已經有大夫給他們上了金瘡藥,王虎子年輕,倒是沒有受內傷。
唯一病情嚴重的就是這名女子。
她吐了很多血,又渾身是傷,看起來慘不忍睹。
給她治傷的恰好就是程三姑娘。
程三姑娘人雖年輕,醫術卻很了得,她一看女子的模樣立即給她上了保命的程氏金針。
一刻過後,女子不再吐血,人也看上去沒那麼痛苦了。
等她平靜下來,程三姑娘立即開了方子,讓人去熬藥,一邊開始給她處理傷口。
女子身上的傷口很多,尤其是許多傷痕還沒痊癒,新的傷痕就又疊了上來,青青紫紫沒有一塊好肉。
天寒地凍的,她手指和腳趾都是凍瘡,若是再不治療,可能很快就要潰爛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