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老婆婆這樣咒罵,有許多失去家人的村民都跟著哭了起來。
他們身上的傷許多都是被那些山匪所傷,家裡的親眷也都死在了這一場天災人禍里,故而此刻都恨得咬牙切齒。
「那些山匪整日裡來村里劫掠,一開始里正就上報官府,可是沒有人管我們。」
有個漢子哭罵道:「一次,兩次,那些山匪膽子就更大了,開始搶人上山,也敢動手傷人。」
他說著,把頭埋進胳膊里,哭得整個人都抽搐了。
「我妹子就被他們搶去了,至今沒找到。」
崔雲昭心裡很難受。
這種難受,源自於對世情的悲哀,也源自於現在的無能為力。
若是呂繼明在收到上報之後立即出兵,這個村子的禍事就不會發生。
可是,呂繼明卻漠視不管了。
要不是今日霍檀被派來,要不是機緣巧合救下的辛白楊告知了此事,就連崔雲昭自己,也忘記了前世十年之前的隻字片語。
沒有親眼見過,總是不知傷痛為何物。
現在,看著那些被整齊放在雪地里的屍體,看著痛苦哀嚎的百姓,看著默默流淚的老者,崔雲昭的清晰體會到了痛苦和怨恨。
尤其是方才,她看到霍檀那般模樣時,心裡也同樣痛徹心扉。
霍檀如此堅強的一個人,也會面對巨大的災難時痛苦自閉。
更何況這些普通的百姓們。
亂世之下,人命如草芥,能活著都是奢望,更何況闔家團圓,幸福美滿。
再有十來日就要過年,可是許多人永遠被留在了這個寂靜的雪夜裡,再也看不到景德五年的朝陽了。
崔雲昭抿了抿嘴唇,她不知道說什麼,最終還是道:「有霍副指揮在,一切都會好起來。」
百姓們麻木地聽著,他們或許都不知道霍副指揮是誰。
不過,今日也多虧了這一隊忽然出現的士兵,才把那些趁著年節上門劫掠的土匪都殺跑。
若沒有這一場雪崩,今日他們或許就獲救了。
「天殺的山匪。」
有個村民罵道:「眼看殺人不成,居然放火燒村,要不是那些士兵,整個村子就要燒起來。」
另一個年長的村民看了看崔雲昭,然後才問:「小娘子,你說的霍副指揮可是那位年輕的軍官?」
崔雲昭點頭:「是他。」
那老丈沒有受傷,正在挨個檢查村民的傷勢,聽到這裡,他又問:「那小娘子是?」
崔雲昭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問自己。
她抿了抿嘴唇,才說:「我是霍副指揮的娘子,今日夫君出城救災,我也想賑濟災民,在收集物資之後星夜趕來。」
「還好,我們趕到了。」
那老者顯然去過博陵城,此刻聽到她的話,想了想才說:「那位軍官既然姓霍,那么小娘子就是崔氏女吧?」
聽到崔氏女的名號,百姓們原本頹喪的精神立即好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