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樊大林冷冷地說:「姓林的死了。」
崔雲昭愣了一下。
霍檀經歷了遮掩的災禍,會忽然得心病也在所難免,可方才太過匆忙,霍檀事情繁多,崔雲昭就沒有仔細問。
現在聽樊大林這麼一說,崔雲昭頓時覺得此事有蹊蹺。
「出了叛徒?是他?」她壓低聲音問。
對於她的聰慧樊大林並不意外,他點點頭,面色很難看。
他甚至又左顧右盼,才壓低聲音道:「若不是他,我們早就能撤離了,不至於跟那些山匪巷戰到深夜。」
崔雲昭嘆了口氣。
這個結果肯定不是眾人想要看到的,看士兵們的模樣,現在恐怕還不知情。
既然現在不知,就沒有知道的必要了,在這樣的災難前,很可能讓士兵們痛苦難耐。
崔雲昭沒有多說什麼,只跟著看了看傷員,見有幾人受傷很重,已經進氣多出氣少,便把定心丹都取出來。
她把藥交給樊大林:「這藥老神醫那裡也不多,你看著用吧,能救一個是一個。」
樊大林緊緊攥著手裡的瓷瓶,很鄭重道:「此番多謝九娘子。」
剛才行測匆匆,周春山也不過寥寥幾句,但樊大林還是明白,要不是崔雲昭反應夠快,立即就組織人手快馬加鞭趕來,他們肯定是凶多吉少。
這一班兄弟的命,可以說是崔雲昭救回來的。
崔雲昭笑了一下,沒有多說什麼。
她最後去看了看譚齊丘。
譚齊丘的狀態並不是很好,他左邊手臂已經血肉模糊,看起來已經斷了,兩個懂醫術的長行卻不敢動他,生怕弄壞了他的手臂。
崔雲昭給他餵了定心丹,幫他換了一塊額頭上的布。
譚齊丘面色蒼白,嘴唇乾裂,臉上是不自然的潮紅,一看便知他發熱了。
這麼下去不行。
其中一名懂醫的長行面色凝重,崔雲昭低聲問:「如何?」
那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,興許參軍沒多久,從未見過這麼慘的事情,面色一直都發白。
他看著滿身是血的譚齊丘,很艱難搖了搖頭。
「這裡治不了,時間久了就耽擱了。」
崔雲昭知道,他們必須得立即回到博陵,請老神醫給他看診,才能讓他有機會活下來。
崔雲昭坐在那,有些發愁。
譚齊丘睡得並不安穩,他不停囈語,口裡說著「不能死」。
他求生的意志之強,實在令人敬佩。
崔雲昭嘆了口氣,認真同他說:「小丘,想想你阿姐,她都撐了過來,你也可以。」
這會兒工夫,整個隆豐村已經都挖了一遍,霍檀也同其他軍使一起蹣跚回了清掃出來的民房。
霍檀一回來,就看到崔雲昭守著譚齊丘,他快步過來,低聲問:「如何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