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發燒。
他背後的傷本來就沒好,雪上加霜身體承受不住了。
「爬去木板上。」林霂深捏了捏他的指尖,「承受一個人的重量沒問題。」
床板是幾塊小木板用膠沾在一起合成的,能承受住現在的風浪算不錯了,再承受一個人的重量用不了多久就會解體。
「沒事。」許熠禎說:「還能撐,朱虞他們應該快追上來了。」
這時候了還逞強。
林霂深明白他不想自己和言安若他們擔心,也沒再勸,一手托住他的背,「別使勁兒。」
靠木板借力,一個人也能帶著兩個人前進,可惜林霂深也沒多少體力了,凍僵的下半身刺骨地疼,隱隱已經感覺不到下肢的存在。
許熠禎如願沒再使勁兒,側頭親了他一口,「如果今天都能活著,就原諒我吧。」
「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?」林霂深問。
「不是。」許熠禎說:「我希望我們活著,但我也怕死。所以想在死前,得到一個答案。」
林霂深想了想,低下頭說:「如果能安全離開,以前的事既往不咎。」
許熠禎輕笑一聲,心情頗好蹬了下水讓木板劃出去一段,眉眼間都是興奮。
傻子。
林霂深也笑起來,輕聲說:「徹底釋懷沒那麼容易,不過我會考慮重新開始。」
許熠禎沒說話,繼續蹬著水。
海面此時出奇地平靜,輕微的浪花蕩漾著身體,讓人有種既安心又恐懼的感覺。
一陣風颳過,遠處傳來轟地一陣水聲,林霂深扭頭看去,一頭體型巨大的鯊魚躍出水面,模糊的黑影一個猛子扎進水裡,再次躍出,朝著這邊游過來。
這次不再是沒斷奶的孩子,林霂深一把捏住許熠禎的手,慌亂之下語無倫次說:「走!」
走,怎麼走得掉?這個距離,鯊魚游過來不用兩分鐘,人能跑多遠。
鯊魚看上去只有一頭,水裡不知道還有沒有。
「繼續往前游。」許熠禎反握住他的手,「有機會保護好我爸媽,沒有先顧好自己。」
「你幹嘛?」林霂深腦子混沌問。
許熠禎溫柔一笑,放開他的手後仰游出去,不顧林霂深的聲音迅速朝著鯊魚的方向游。
他走得決絕,林霂深愣了幾秒才撲騰著追上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