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別怕了,有事兒我擔著,沒你什麼罪過,快去叫叔叔上些好茶來”
她仍有些惴惴不安的道:
“格格,下回可不能這樣了,要是被皇上知道,奴婢就是有十個腦袋恐怕也不夠砍的”
說著轉身去了,我沖她的背影吐吐舌頭,做了個鬼臉兒,才回到室內,見這時眾人都非常沉默,感到一種無奈而悲傷的氣息在室內緩緩流動著,小十三的眼圈都有些紅了,暗自納悶,悄悄走到小四身邊拍拍他的肩問道:
“府中可是出了什麼大事嗎”他抬頭看著我沒說話,只是搖了搖頭,這時小十三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問道:
“姐姐,皇阿瑪為什麼不gān脆派兵平了葛爾丹,這樣,六姐姐就不用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了?”
我一聽,就明白了,想是皇上選中了德妃的六格格,小四的嫡親妹子,年僅十五歲的敏佳公主和親了,暗道:
德妃也夠可憐的,雖然最後當上了尊貴的太后,可之前幾十年的痛苦煎熬,誰又能體會的出呢,自己嫡親的兒子不能養育,親生的女兒又要遠嫁塞外酷寒之地,恐怕今生再也不能相見,她的心qíng可想而知.想到此,不由深深嘆了口氣,對這位未來的太后充滿了同qíng,一低頭,見小十三還望著我,微紅的眼眸中有著濃濃的不解。遂對他言道:
“小十三如今跟著方先生,學問一定jīng進了不少吧,今兒個姐姐考考你如何”?
他困惑的看著我道:
“好是好,可是這和我的問題有關嗎”?
我撫摸著他的頭道:
“你只要回答的出姐姐的問題,自然就知道為什麼你皇阿瑪不打仗了”
說著命紫鵑端茶進來,拉著小十三坐下,親自給小四和方苞添上水,見他們都望著我等待著,想了想才對小十三問道:
“方先生可曾教你讀過李白的詩”
他頓時來了jīng神兒,興高采烈的答道:
“有,我最喜歡李白了,他的詩奔放激qíng,有豪俠的氣概,人生得意須盡歡,莫使金樽空對月,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盡還復來,烹羊宰牛且為樂,會須一飲三百杯,俱懷逸興壯思飛,yù上青天攬明月,大鵬一日同風起,博搖直上九萬里,這些我都很喜歡......”
我點點頭道:
“確實是名師出高徒,果然進益了,”說著感激的看了看方苞,又接著問道:
“可曾讀過李白的戰城南”見他搖頭,遂輕聲念了出來:
去年戰桑gān源,今年戰蔥河道。洗兵條支海上波,
放馬天山雪中糙。萬里長征戰,三軍盡衰老。
匈奴以殺戮為耕作,古來唯見白骨huáng沙田。
秦家築城避胡處,漢家還有烽火然。烽火然不息,
征戰無已時。野戰格鬥死,敗馬號鳴向天悲。
烏鳶啄人腸,銜飛上掛枯樹枝。士卒塗糙莽,
將軍空爾為。乃知兵者是兇器,聖人不得已而用之。
我話音剛落,就聽方苞道:
“格格果然名不虛傳,古今詩詞大概都瞭然於胸了,這首戰城南,本不是李白的名篇,故不曾讓十三爺誦讀,可是用在回答十三爺的問題上,是再確切不過了”
說罷嘆道:
“古往今來,戰爭對百姓來講,都是最大的苦難,”轉身對小十三道:
“格格給十三爺念這首詩,就是要告訴您,皇上也是無奈的,有些時侯,只能暫舍骨ròu親qíng,來換取萬千黎民百姓的安定,兩害相全,取其輕,就是這個道理”
小十三聽後恨恨的道:
“這個可惡的策旺,等我長大了,一定請求皇阿瑪,允許我親自帶兵剿滅了他”
我暗道:那時你大概在養蜂夾道圈禁呢,就憑你額娘蒙古的背景,以康熙的jīng明,怎麼可能讓你掌握兵權呢,想到此,不由為這位將來的俠王悲哀,空有凌雲壯志,最終卻被康熙圈廢了。
一時室內極其安靜,片刻後,紫鵑悄悄拉拉我的衣襟,小聲道:
“格格時候可不早了,宮中都快傳膳了,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”。
我見她怕怕的樣子,不忍為難她,就對小四和方苞道:
“我出來的久了,恐宮中有事,這就先告辭了,方先生這此行事匆忙,容欣兒改日再請教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