酈安筠一夜翻來覆去的心情又被哄好了,她口吻輕鬆:「沒什麼,是我私人的問題, 你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最近流感頻發, 山頭更冷,孫盎然嗯了一聲:「那我們再去整理一下資料, 下個月沈總會來檢驗的,場地那邊我已經讓這負責的人和邊老闆對接了。」
酈安筠點頭,她希望時間快一點,快到周三,一切結束後她好去找虞谷兌現承諾。
虞谷之前都是和趙金鳳一起來的,她和父親本來很少聊天,虞夏沒死的時候,家裡吃飯多半也是虞夏牽頭。
倒也不是虞谷性格沉悶,大家對她的印象也只是不愛說話,並不覺得她不搭理人。
她習慣把手頭的事干好,離開家到蒼城安頓好父親又出去買飯,虞爸爸都覺得她忙得太誇張了。
晚上吃完飯虞磊催虞谷出去逛逛:「你不用擔心我,你爸爸我還沒到完全癱瘓,你一會不看著我也不會怎麼樣的。」
虞谷搖頭:「我沒想出去逛。」
明天早晨的專家號,虞谷訂的賓館就在醫院外面,這家賓館也開了很多年,虞谷也加了老闆的微信,訂房還有優惠。就算趙金鳳不來,她照樣訂家庭房,房間內外,窗外是蒼城不夜的城市風景。
虞爸爸說:「你之前不是都會出去逛的嗎,去吧。」
電視放著最近熱播劇,虞谷說:「我陪陪你吧。」
她也很少有這樣的時候,稍微閒下來就不自在,明明剛才都睡過一覺了。
虞磊說:「不用你陪。」
虞谷無奈地嘆了口氣:「要是姐姐在就好了,還能陪你聊聊天。」
虞谷也不是沒和父親沒什麼好聊的,只是和爸爸聊天多半也是一些之前的生意,本質上又繞回了工作。
虞夏嘴巴比她伶俐許多,家裡剛出那段時間全靠她撐著。
提到死去的大女兒,虞磊嘆了口氣:「是我拖累你們了。」
這種話提起總會加重氣氛,虞谷也知道父母從小東奔西走都是為了孩子和以後的生活。人的一生風裡來雨里去,要安穩還需要竭盡全力,虞谷也沒資格怪他們把自己丟在家裡。
「這有什麼好說的,」虞谷更希望父母身體健康,「你和媽都好好的就可以了。」
「你都算康復得快了,沒必要天天躺著,更不好恢復。」
虞谷手機里也有好幾個病友群,趙金鳳也在裡面,都希望虞磊能好一點,不求病癒,只求不要惡化。
病人本身壓力也很大,虞磊也把這些年虞谷的辛苦看在眼裡,說:「爸爸會努力的,就是有時候情緒……」
醫生也說過腦梗患者的脾氣會有變化,虞谷也沒放在心上:「你和別人比都算好了,之前同個病房的叔叔才是。」
她坐在沙發上,電視劇正好播到婚宴,渲染得無比熱鬧,虞谷卻對這樣的場景無動於衷,或許是看多了,又或許是她還沒到中年,身上就裹滿寂寞,哪怕燈光暖黃,也很難照出幾分生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