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务员没有进去,转身去了陈亭组长给湖蓝安排的房间。
天蓝从发报间出来时,报务员和纯银在楼下花园里站着,纯银是今天从西北赶回来的,他接替了原来果绿的工作。
报务员小声在跟纯银嘀咕什么,天蓝走过去:“什么事?”
“湖蓝好像在发脾气,让我们在这等他。”
天蓝怔了一下,甚至露出一丝安慰的表情:“是吗?”她转身向湖蓝房间走去,湖蓝终于不再那么压抑自己了,这让她多少放了一点心。
没等天蓝靠近湖蓝的房间,他就从里面出来了,看不出他发过脾气,衣冠整齐,形象俊秀,完全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,让天蓝怀疑报务员听错了。
湖蓝看见天蓝,问:“有事吗?”
“纯银他们在等你,稍后我有事情向你汇报。”
湖蓝没说话,精神抖擞但却艰难痛苦的走去花园,那让天蓝不由自主的为他心疼。
夜色渐浓,檐前滴下的雨水淌成了一道帘子。
湖蓝说他讨厌下雨,可是他就站在房前的滴水檐下,任雨水打湿了半个身子,他在等纯银那帮人检测卅四那本密码的结果。另一个房间正在洗澡的卅四唱着拉锯一样的秦腔,那让天蓝心里烦躁,接下来湖蓝要亲自护送这个很会惹人生气的老家伙去上海,自己又不能留在湖蓝身边,她在担心。
湖蓝在撑过一整天之后终于再无法掩饰他的疲惫,卅四这老家伙也让他的仇恨与愤怒积压的更多,不只如此,这老家伙的同情更让他难受,他却无法发作,湖蓝不知道,他根本无法伤害那些真正给予他关心的人,哪怕这个关心他的人是他认定的敌人。
在天蓝面前,湖蓝不怎么掩饰自己,反正最糟糕的状态她都看到过。
天蓝帮湖蓝换药,湖蓝没有像上次一样将头转向一边,他看着天蓝:“你今天说有事向我汇报,什么事?”
天蓝手上的动作很轻柔:“我要向你辞行,先生来电,让我去一趟武汉。”
“去武汉干什么?”
“一年前,我在那里负责调查跟踪的一个目标被拿下,有些具体情况需要我去协助,核实。”
“一年前?武汉,你在那里负责的目标是日本人?”
天蓝略有疑惑,她没跟劫先生以外的人汇报过这件事,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,“是的。”
湖蓝忽然有点失落: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应该很快,我会在上海与你会合。”
湖蓝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天蓝又说:“我走之后,你记得按时吃药,我为你准备了这些天要用的药,我想你是不会找人帮你换药的,一切靠你自己了,假腿对伤口造成的摩擦会让你恢复起来很慢,也会很痛,不用的时候,尽量别戴。”
湖蓝有一种烦躁的表情,他挥了挥手,要赶她出去,但看到她一脸关心的表情后没有发作,只是说:“你去吧,我要睡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