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蓝看到那只伸向他的手,走过去握住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没有,不要什么,你怎么了?”关心他,几乎成了她的本能。
湖蓝立刻隐藏了他的忧伤,木然的:“我没事。你好好休息吧。”他转身想走,但天蓝不放手,这于她近乎是撒娇,她从来不会有这样不理智的行为。
湖蓝的手被她握着,他又愣了一会,发现她那身潮湿的衣服实在不利于她休息。他扶她起来,帮她把湿衣服脱掉。天蓝静静的看着他,任他在自己身上做任何动作,不过她也感受到了他的悲伤,同情,茫然,挣扎。
湖蓝帮天蓝脱了外衣和裙子,贴身的衣服没帮她脱,然后扶她躺下,帮她盖好被子,说:“睡吧,你现在安全了。”
是的,有他在身边,她再不用一个人面对孤立无援的危险环境,不用担心随时会出现袭击,天蓝点了点头,乖乖闭上眼睛,她几乎立刻就睡着了。
湖蓝又看了她一眼,转身出了房间,茫然,悲伤,同情这些情绪并没走远,还多了仇恨,愤怒。
天蓝醒来的时候,房间里一片昏暗,窗帘都低垂着,她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,她起身,身上的伤让她挣扎了一下,看了看缠绕在肋骨间的绷带,湖蓝帮她缠的,直到现在她才有心情想起昨天湖蓝帮她做的一切,那让她心里温暖,但同时也有点担心,湖蓝的茫然忧郁挣扎是为了什么?那是以前在他身上很少看到的情绪。
天蓝换好了衣服,又恢复了那个俊秀的男子模样,她拉开窗帘,窗外飘着雨,从窗口望下去,是繁华与贫穷交错的上海。她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一片贫民区,她愣住,某些记忆在脑海里出现,她立刻转身,拉上了窗帘。
天蓝调整了一下自己才走出房间,整个七楼都很安静,湖蓝和他那些千里随行的手下都不在,他们跟踪卅四出去了。天蓝拖着受伤的身体下楼,终于在楼梯口看到了一个熟面孔,昨天扶她进房间的军统其中的一位。
天蓝说:“请你来一下。”
那名军统跟着,天蓝走进餐厅,她点了份西餐,慢慢坐下来,其实她根本没心情吃饭,只是需要补充一□□力,另外想了解不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。
那名军统见她一直不说话,也就一直沉默的站在旁边,他们这些人习惯沉默的接受命令。
天蓝看着餐厅的窗外,雨雾将隔着玻璃的上海分解的支离破碎。伤口很痛,也许是因为窗外的雨,也许是刚刚看到了那片一直牵挂又想逃避的地方,还有可能是担心湖蓝,她心情不好,跟这下雨的天气一样,她忽然体会到湖蓝说讨厌下雨的心情。
天蓝终于回头,看着那名军统说:“我想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,请你说一下。”
天蓝对下属的客气是湖蓝和纯银绝对不会有的,那让被她问话的人即使面对的是她的冷漠表情也愿意回答她的问题。
军统愣着,问:“从离开陈亭到现在?”
天蓝点头:“是的。”
那名军统简单说了这些天发生过的事,天蓝静静听着,手中的汤勺一直在碗中搅动,却一口没喝。没听到她想知道的事情,只有工作和杀戮,这些人中又有谁会像她这样关心湖蓝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