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離開了,我要隨著真理離去,我要探尋這個世界的真相,將一切的愛恨都埋葬在這個本就沒有我一席之地的世界裡。
我勒住了羊咩的咽喉,像是要將他勒死,又像是要用槍將他打死,我感受著他在我懷裡拼命蹬踢的力道,同樣也感受到了一陣窒息——誠然,我的身體也承受著等量的痛苦,但我卻無比快樂,因為在凝視著眼前這段影像的同時,我陡然間意識到,我的心好像已經不再會因為看到夏霽結婚的景象而痛苦了。
因為我已經接受了我即將與他分別的事實,決定轉身離去。
緩緩地,我鬆開了勒住羊咩的手臂,我聽見他劇烈咳嗽的聲音,「你做了什麼?」他堪稱瘋狂地質問著我,「為什麼傅祁暘沒有任何反應?你做了什麼??啊?」他的聲音宛若嘶吼的野獸,再聽不出任何屬於羊咩那柔順無辜的聲音。
我早就知道了,羊咩不太聰明,但即使如此我也依舊沒有想到,居然就能夠通過一台電子鐘和一段錄像,就令他誤會電視中播放的,是婚禮現場的直播這種事情。
他預想中的瞬間究竟是怎樣呢?他是否通過自己的「技能」向傅祁暘千里傳音,告訴他自己正在被商玦綁架這樣的「事實」呢?
我不關心,實際上事到如今,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,我都已經不在意了。
鬆開了羊咩,我拿著從他手中得來的槍,恍恍惚惚地朝門外走去。
沒有關門也沒有上鎖,我就那樣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。
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自己房間的,這路程過於漫長,漫長到我錯覺自己變成了沙漠中的一個旅人,僅憑最後的意志朝夢想中的綠洲前進。
行進其間,我抱著手機,視線不甚清晰地,朝宋子明發去了最後的簡訊。
「校醫,一直以來你都被羊咩騙了,快到我家裡來,哥們兒這兒有證據。」
編輯完畢,不等他回復,我直接將自己方才所錄羊咩的話語就那樣發送了出去。
回到房間,最後一次打開房門,我的目光依次掃過商玦房間內的景色,最終,我決定將「遺書」放在夏霽到我房間來時,最常用書桌的夾層里。
對,沒錯,在行動之前,我連遺書都準備好了,只不過沒有落款和簽名,因為我考慮到或許最終情況有變,所以我給自己留了一些空白,作為自己改寫的空間。
遺書上,有這次計劃的全部內容,以及我想要對夏霽說的全部話語。
汗珠一滴滴地砸在白色的紙張上,因為疼痛,我的世界天旋地轉的、我的視線是模糊無比,顫抖著手,在一片水色的朦朧中,我終於確認了我遺書內容的無誤,給夏霽發了最後一條簡訊,簽下落款,我轉過身,任由自己的身體飄飄忽忽地再度走近這個荒誕的世界裡。
脫下手套,墊了一些紙張到手裡,我拿著槍,恍惚間好像聽見了警車由遠及近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