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終於走下樓的那一刻,我看見,羊咩正拖著自己的身子,滿頭大汗地一步步朝門口走去。
運用自己的「技能」,他掙脫了束縛,雖然明顯這讓他的身體有所虧空,但顯然,他認為這次的博弈自己依舊獲得了勝利。
「你別過來!」顫抖著嘴唇,羊咩看著我,那眼神,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犯,而他,不過只是被我僕役的可憐人而已。
在心臟傳來劇烈疼痛的時候,我真的很想笑著問他,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問心無愧的神明,那麼為什麼他會因為我的到來而渾身酸軟無力地癱坐下去?
「警察馬上來了,你還能對我做什麼?我贏了!是我贏了!」羊咩氣勢洶洶地這樣說著,身體卻如同扭曲的毛毛蟲一般,一拱一拱地朝遠離我的方向躲過去。
我沒有說話,只是睨視著他所在的方向,拿出了槍。
我聽見羊咩失聲警告我他無法被殺死,我看見他的腿部顫抖著,褲襠處逐漸浸出了大片的濕痕。
他尿了,他居然尿了?他不是很厲害麼?可事到如今他又是為什麼而害怕呢?
沒有說話,我拿起槍,對準了他,在他鬼哭狼嚎的威脅下,我確認因為隔著紙巾,槍枝之上應該沒有留下我的指紋。
在最後十秒鐘,我調轉了槍口的方向,對準了我的胸膛,令那彈藥穿透了我的心臟。
在最後五秒鐘,於羊咩的哭叫聲中,我面無表情地伸長手臂,略一用力,將槍枝扔到了距離他地面的不遠處去。
在最後三秒,我握緊了手中剩下的紙巾,將它們緊緊放到了我的胸口,任憑鮮血汩汩流出,浸透我在這個世界犯下的過錯與罪孽。
在最後一秒,我搖搖晃晃的身軀最終傾覆下去,恍惚間,我好像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了我家門口。
在生命的盡頭,我聽見宋子明用慌亂的聲音高叫我的名字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我勾起唇角,露出了笑容,因為我知道,我跟夏猶清的交易,在這一刻,終於宣布成立。
我沒有叫夏霽到我家來,因為我不想讓他看見我死時狼狽的樣子。
我只是讓他有空的話去一趟我的房間,在那裡,會有在這個世界我留下的最後痕跡。
我給他寫了信,作為一個失敗者,留下的信。
「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大概已經死了,不出意外的話,是被羊咩用槍打死的……抱歉,我知道這樣的死法對於一個反抗者來說這可能太遜,但……原諒我實在也沒有什麼神通廣大的本領,我已經動用了所有我能夠拿到的資源,想出了一個最好也是最餿的主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