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,在我腦死亡的那些日子,我父母的觀念也悄無聲息地發生著變化。
曾經的他們十分要強,認為自己的兒子無論如何都要做到最好,我自是不會辜負他們的期望,也從來不覺得生活對於我來說究竟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,他們認為我的未來將順風順水,就連我自己也一樣。
恐怕他們怎麼也想不到,在另一個世界,他們那看上去無所不能的兒子卻被一個名叫「羊咩」的存在打得落花流水,最終只留下個名為「自殺」的慘澹收場吧。
嘆了口氣,我自是告訴他們,我沒去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,我的的確確是去上班了,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,我甚至說:「我現在,是直接在為夏家未來的接班人工作。」
商鈺聞言,倒吸一口涼氣,「我早就聽說他醒了!我就說之前你怎麼老往外跑,原來是去見他去了!」
「見一見病友,也沒什麼好值得大驚小怪的吧。」聳了聳肩,我刻意揶揄商鈺道。
商鈺撇嘴,手指攪在一起:「我之前也想去醫院來著,因為看他睡著的時候都長得那麼好看,就好奇他醒了是什麼樣子嘛,可惜……他們不讓我進去,說是發生了事故,『神經感觸』正在緊急維修。」
哦,商鈺說得大概是夏霽醒之後的事情吧?的確,在我出院後,家屬不能再進研究所也屬正常,不過……「神經感觸」居然壞得這麼嚴重麼?我就說最近怎麼沒見他們給我發消息要我去複查了,搞了半天最重要的儀器都已經不能用了啊。
尚且還不知道神經感觸出故障的背後原因,也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,還能不能見到那個我最想見的,那個設備的掌管人。
而且,現在夏霽已經醒了,那麼對於夏家來說,「神經感觸」就已經是不再需要的東西了吧?夏楷君會不會因此而撤資呢?想到這個,我不免有幾分懊惱,在夏霽身邊的這段時間,我居然連這樣的消息都沒有打探到。
久違地回一次家,爸媽自然是給我準備了豐盛的飯菜,在飯桌上,商鈺總是急不可耐地催促我,問我什麼時候能夠讓她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夏家繼承人一眼。
看她那副花痴的樣子,我停下筷子,冷聲提醒:「勸你不要痴心妄想,人家可是跟傅家的千金有婚約的。」
哎,事到如今,我居然已經能夠這麼輕而易舉地說出這件事了麼?也對,畢竟這都是事實。
商鈺對夏霽充滿好奇,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,這丫頭從小就跟我審美極其一致,我有理由認為她會跟我一樣第一眼就對夏霽動心……要是那種事情真的發生,對我來說,可能是比山崩地裂都還可怕的事情吧。
「不說這個,之前那個傅家公子,你跟他沒有聯繫了吧。」略有幾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,我攥緊手中的杯子,這樣問道。
商鈺撇了撇嘴,「哦,他啊,他想約我出去,不過被我拒絕了。」
「你不是把他刪了嗎?」
「可是他又換了個號來加我啊,我能有什麼辦法。」商鈺一撩頭髮,那副得意的樣子,仿佛在說「老娘的魅力怎麼這麼大」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