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伽蘭兵多,可驍勇善戰的卻沒幾個。除非他們能速戰速決,否則時間一長,需要耗費的財力資源就得成倍上漲。到時,伽蘭城中百姓賦稅增高,怨天尤人也是必然。」
「想要減少士兵死亡,與他們打持久戰就是最佳戰略。急於進攻,若沒有足夠實力,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。」
幾位將士被說得沒了脾氣。
沈常安抬眼看向為首的阿古勒:「你想要攻打伽蘭,難道只是為了屠戮?凡是帝王將相之才就不會一心只想暴政。既是如此,此一戰點到為止,才能方便今後獲得民心。」
「咳咳……」
「提醒一湳諷句。伽蘭地界廣博,丟一座城池不代表什麼,何況相鄰能防守的還有三處。想要獲得更多就要有足夠耐心,從經濟和人心上破壞才是真正的掠奪。」
沈常安雖是個常年病榻之人,說話時也全然沒有武將這般凶神惡煞。可不知怎的,一番言談下來,愣是讓上慣戰場的三位猛將起了身涼意。
見忠將還要反駁,阿古勒順勢抬手制止:「去,看看獵豹的鷹有沒有送信過來。」
三人領命,心事重重地離開氈包。
厚重門帘落下,呼嘯的寒風隨之掐斷,沈常安的咳嗽也總算緩和了些。
阿古勒脫掉鎧甲,撿了幾塊新炭丟進火盆。
一石二鳥的仗只打了半場,眼看肥肉就在眼前卻碰不得,換做任何一位將士都得膈應。
可沈常安的話卻正中下懷,他要的可不只是四首之位。讓草原一條心,讓伽蘭不再欺壓,讓官僚不貪百姓不餓,才是此戰的最終目的。
阿古勒拿過軟墊坐下,不躁不問,只是沉默地在火盆前伸手取暖。
如此沉得住氣,反倒讓沈常安起了好奇心。
沈常安:「你難道就沒什麼想問的?」
作為奴隸,為了活下去,居然幫敵人攻打自家城池。這要是在伽蘭,即使他的計謀再妙也早死一百回了。
一個會幫敵人出奸計的人,留著無異於養虎為患。
阿古勒的紫瞳里滿是寒氣:「是非對錯我自有分辨,此一戰即使你不阻止,我也不會讓他們去打。」
沈常安微微蹙眉。
還以為阿古勒厭惡權術必然是個莽夫,不想竟也心機深沉。
讓大將來質問,不過是為了告訴所有人,他阿古勒不夠聰明。一旦事情敗露,眾人也只會說主將色迷心竅聽信讒言,屆時就算將他拋出去受萬人唾罵,阿古勒的軍隊卻仍能受益。喜歡朗鷹的領主,不就是看上了朗鷹的魯莽愚鈍,隨時都可以利用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