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常安正了正衣領,忍著疼坐回氈包前的木階上。
「我給領主倒的那杯酒,他從始至終都未碰半滴,下藥的只有梵音而已。而酒醉的領主,他腦子恐怕比那些喝醉的將士們還要清醒。若是他不想要,大可以將梵音趕走,可他卻並未這麼做。」沈常安抬眼,銳利地看向子穹:「你猜是為什麼?」
子穹頓時明白了,感情那梵音在被領主送來前……
領主以為阿古勒喝多了,醉得不省人事又有沈常安在懷,便也沒想過深更半夜的阿古勒會去他的屋子裡找梵音。
他暗罵一句,只覺得阿古勒這麼些年真是受盡委屈。
想明白了這一層,他也懶得再找沈常安麻煩。此事不可宣揚,只是這沈常安在軍營里的名聲怕是要糟透了。為了阿古勒做到這種地步,該不會真被睡出感情了?
沈常安捂著被踢的左腿,不用卷褲腿也知道裡面烏青一片。
被打飛的碗碎了一地,剛才就地滾了一圈,右胳膊劃出了幾道血痕。這會兒痛覺緩過來了,血沫子透著破口的袖子全印了出來。
「你要是真為阿古勒好,那就把嘴閉嚴實了。」
他想了想,又覺得這子穹來得突兀,定是來的路上聽了些閒言碎語。
便提醒道:「阿古勒有那麼多心腹,怎麼就不見黑格和阿珂過來教訓我?想要幫你的首領,不是空有一身武力就夠的。免得被人利用,反倒害了你的主君。」
子穹心中不服,他是來教訓人的,沒想到反被一個奴隸訓斥了。
可仔細想想沈常安的話又確實有道理,只好踹了腳氈包旁用來固定風繩的石頭髮泄。
正打算離開,忽見沈常安捂著肚子蜷縮起身體,疼得整個人都倒在了雪地里。
「喂!我就踢了你一下,不至於吧?」
沈常安疼得臉色刷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子穹把人扛到巫醫營帳,生怕把人弄死了,阿古勒回來後會更生氣。
「巫醫,巫醫!」
他扯著個大嗓門兒,那聲音響亮的,怕是隔著幾個氈包都能聽見。
巫醫嫌棄地瞥了他一眼:「我還沒聾。」
他看了眼沈常安的模樣,對子穹質問:「你打的?」
子穹抓了抓頭髮,有些不好意思:「我哪兒知道伽蘭人這麼不經打。」
說著,正好聽到阿古勒的狼群回來,急忙道:「我去幫忙,您趕緊幫他看看,別讓他死了。」
巫醫拉過沈常安的手把脈,片刻,便知道這人怎麼了。
沈常安腹痛如絞,想問,卻難受得根本說不出話。
在老宅院的時候,腹痛這個毛病從未有過。難道是春藥起的副作用?
得了消息的阿古勒掀門帘進來,風塵僕僕,身上皮毛結著一溜串的冰碴。
阿古勒還沒開口問,巫醫便道:「同房完了要清洗,留著當然會生病。又不是女人,還指望能給你繁衍子嗣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