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歲那年他還是個能與大哥打上好幾個回合的戰士。轉眼十二年過去,如今卻是個連刀都提不動的廢人,只能在敵人的床上苟延殘喘。
「呯!」
氈包外一聲炸響,把沈常安震得一驚。
他急忙掀開被褥下床,撩開門帘,卻見是營地里有人在放鞭炮。
幾個十幾歲的年輕士兵放著樂。煙火沖天而起,青天白日的,也瞧不見煙花絢爛。
年前從伽蘭邊境搶奪來的玩意兒,在西麟倒是很受歡迎。
玩鬧的士兵見著沈常安,恭敬地喊了聲先生。想到手裡的鞭炮是從哪兒來的,急忙藏於身後,生怕沈常安觸景生情。
沈常安朝著士兵伸手:「拿來。」
士兵年紀小,老實地把剩餘鞭炮放到沈常安手裡。
見先生揮手,匆忙逃離。
沈常安捏著鞭炮看了一陣,而後收起東西塞進衣袋。
西麟的年節本沒什麼特色,但多年來受伽蘭影響,到了時候也會掛些有年味兒的小玩意兒。
阿古勒居住的氈包外就掛了許多用紅布做的辣椒,門帘上也貼了布剪的窗花。
沈常安站在外頭看了好一會兒,實在評價不出什麼好話。
西麟的手藝,和伽蘭比起來終究是差了些意思。那窗花上的舞獅,簡直就是個四不像。
飼婦們忙著晚上吃食,端著銀盆急匆匆地在各個氈包間穿梭。
沈常安看了看,那宰殺好的羊肉上竟是也蓋著紅色剪紙。
「沈先生,新年好。」
飼婦們倒是高興,已經很久沒過過這麼豐盛的年了。
沈常安抵著唇咳嗽,許久才找人詢問:「看到阿古勒了嗎?」
飼婦尷尬笑笑,眼神遊移。
沈常安嘆了聲:「知道了。」
他坐在燃起的篝火旁,從天亮等到黃昏,總算看到阿古勒帶著美人從營帳外回來。
兩人身邊還跟著子穹和阿珂,領著四五隻駱駝,去採買過年要用的物資。
美人是從其他部落來的,帶著當地人去採買倒是個聰明的做法,至少不會被輕易殺價。
阿古勒扶著美人從駱駝上下來,那趾高氣昂的模樣,顯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首領夫人。
眼看阿古勒要去尋沈常安,撒嬌似的摟著其脖子,非要被抱著走。
女人不似男姬,那柔情似水的身軀,通常很難有男人會拒絕。
阿古勒也不遮掩,笑著將美人打橫抱起。要給沈常安的東西,只能讓阿珂轉交。
沈常安拄著木棍,翻動篝火中的番薯,眼看外皮都焦了,巴拉著要把番薯弄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