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常安。」
阿古勒背對著他坐在榻邊,打斷道:「你藉此機會挑撥領主和三首,究竟是為了幫我阿古勒,還是想讓我好儘快救出伽蘭公主?」
「三首一死,領主定不會把公主放在眼裡,如今留了這麼大一塊肥肉等著我阿古勒接手,這公主,我是救也得救,不救也得救。」
他側過臉,看著沈常安:「真是好算計啊,常安公子。」
沈常安與其對視,呼吸紊亂。
阿古勒嗤笑:「答不上來了?」
沈常安沒有回答,而是道:「此次你遇險,是華碩與我報的信,若是沒有她,我也算不到你去伽蘭是個陷阱。」
阿古勒:「所以我很該感激她?為了報答,儘快把她救出來,好讓我的謀士快些如願?」
沈常安:「我沒有這個意思。」
阿古勒臉色難看:「沒有?三首和領主本就已經水火不容,兩軍爭權也是早晚的事,你大可以讓黑格將我召回了再動手。即便三首藉此機會到我部落收隊,也好過三軍對戰。可你偏偏要把我假死的消息散給領主,又在言語上激怒他們,好讓他們在我的地盤上大打出手。看似為了我阿古勒謀劃,實際是為了讓公主有個合適的理由,儘快脫離三首這個苦海。既幫了我阿古勒,又幫了伽蘭公主。對外,我騎兵造反順理成章,對我,則是拋出誘惑,不得不去搶三首軍隊。」
沈常安咳了兩聲:「我並未算到,領主會當眾殺了三首。挑釁,只是為了拖延時間。」
阿古勒:「未算到?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你常安公子算不到的?」
沈常安:「……」
阿古勒不是蠢材,這種事輕易就能想明白。
他如今的依靠只有阿古勒,想要算計主君,就得想到算計之後會被知曉。既是知曉,那定是要留一線,好讓人即使是生氣,也得感激他沈常安送的這份大禮。功過相抵,功大於過,阿古勒就算氣憤也不會拿他怎麼樣。
氈包壁漏風漏得厲害,寒風夾雜著風雪吹進來,把火盆上的火焰吹得左右亂竄。
沈常安怕冷,攏了攏披在身上的狐裘。
阿古勒似是心寒:「我本就答應了幫你救人,我阿古勒一言既出,說到定是做到。可你偏要用這種法子,你明知,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計。」
他湊近沈常安,兩人的距離不過咫尺。
沈常安下意識後仰,卻被阿古勒拽住狐裘衣領不容後退。
阿古勒壓著火氣:「說話。」
沈常安呼出的氣帶著白霧,這氈包若是不修,怕是夜裡住不得人。
「阿古勒……我冷……」
阿古勒看著他。
一雙眉眼憔悴,唇色發白毫無血氣,長發垂著,手涼颼颼的,活像個剛從墓里爬出來的死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