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常安側著頭,眼眶裡滿是水漬:「若有一日,我和他只能救一個,你會救他,還是救我?」
阿古勒惡狠狠地瞪著他,可手裡的力氣卻鬆了幾分。
沈常安猛吸一口氣,一張沒什麼血色的臉被掐得通紅。
他笑著搖頭,而後抬起手,用手背遮擋住醜態畢露的眉眼。
巫醫來得倒是及時,沈常安的一條命算是保住了。
也不知是不是先前的藥起了效用,沈常安此番折騰竟是沒有傷及根本,身體裡好似有股暖氣遊走。
巫醫按照先前的藥方煎了幾副,沈常安喝下後,除了手腳生些凍瘡外,身體倒是無礙。
許是這沈常安太想活,在逆境中反倒容易激發自保能力。
巫醫施完針,收拾完用具便準備起身,可臨到離開又忽然轉過身來。
他問:「此次計謀,是你的主意?你當真要殺阿古勒?」
沈常安望著營帳頂,沉默許久後才說道:「告訴阿古勒,想要西麟贏,就按我的計謀。」
巫醫聲音低沉沙啞:「阿古勒說你想回伽蘭?」
沈常安沒有回答。
巫醫倒是個明白人:「你若想回伽蘭,現下幫了西麟,那便是一輩子都回不去了。即便能回去,也是上斷頭台的命。」
沈常安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。
巫醫沒再詢問,轉身掀了門帘出去。
行到半路,正撞上剛探完路回來的阿古勒。
巫醫見阿古勒板著臉去往沈常安休息的營帳,便猜這人去了大概又是一通謾罵。
於是道:「有些人,記一輩子是因為遺憾。而有些人,一旦走了,怕是不止遺憾。」
阿古勒站在原地。
巫醫拽緊藥箱繩,搖了搖頭,暗嘆著鑽進士兵營里。
阿古勒沉默片刻,轉身對阿珂道:「吩咐下去,按沈常安的計謀行事。」
他看了眼天色:「全軍棄械,三日後渡河。」
阿珂拱手:「是。」*
巫醫的方子雖兇悍卻藥效了得,不過三日,沈常安便恢復了精氣神。
峽谷內的大霧越發濃重,看天色,明日定會有一場更為猛烈的暴風雪。
想要渡河,唯有今晚。
沈常安站在沙盤前,一邊比劃著名地形,一邊對眾將士道:「阿古勒的軍隊分為上、中、下、狼群,四支軍隊,渡河則按照軍隊分部劃分為三個時段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