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他被山裡的野狼盯上一路追趕。揮舞著鑲金帶銀的劍,最終跑到一處亮著火光的山洞裡。
那山洞口的光亮有晃動人影,他原想出聲求救,可又覺得被幾匹狼追得如此狼狽,實在丟盡臉面。
他一直忍著不呼救,等到了山洞附近才急停轉身,想用所學招式與追趕的狼群搏鬥。
果然,沒多久,洞內聽到動靜的人便聞聲走了出來。
不想,竟也是幾個與他差不多大的少年。
少年們編著花鞭穿著樸素,身上的獸皮襖子很舊,臉上沾著乾涸泥濘。雖個高結實,但一看便知,是些西麟中不怎麼富裕的百姓。
沈常安心道不妙,這樣的人,不僅幫不上忙,有可能還會把命也一塊兒搭進去。
他對那幾個跑出來的少年大聲道:「快進去!找東西堵住洞口!」
出來的攏共四人,與他不同,這些人看到狼群並未恐懼,好似他們的存在比狼更危險。
尤其是為首的少年,見他與狼群對峙,便利落地拔出匕首,逮住一匹狼,摁著狼首給了致命一擊。
狼血溫熱,在寒冷的冬季頓時冒起一股溫熱白氣。
其餘三名少年見同伴出手相助,便紛紛拔刀,把率先衝過來的幾匹狼一刀斬殺。
雖動作拙劣,但勇氣可嘉。
狼群見勢不妙,只能呲牙後退,見幾位少年的匕首上皆是鮮血,嚎叫一聲轉頭跑了。
阿古勒把沾了狼血的匕首往衣服上擦拭,而後揚了揚下巴,沖沈常安道:「喂,伽蘭小子。」
少年的嗓音稚氣未脫,語氣略帶傲慢。
沈常安將劍收鞘,緩慢地轉過身來。
一頭長髮高束,皮膚雪白,舉手投足間盡顯富家公子儀態。一身藍白相間的袍子看似樸素,可衣服外層的薄紗卻不是普通百姓能穿得起的。尤其是手裡拿著的劍,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得出價格不菲。
沈常安撣了撣袖子上沾到的枯葉:「你會伽蘭語?」
阿古勒把匕首別回腰側,身為伽蘭的附屬國子民,卻半點兒不避諱對帝王的謾罵:「你們的狗皇帝逼得。」
沈常安沒有出言制止,反倒佩服起這人。
他見慣了厭惡朝廷的百姓,但敢直言的卻少之又少。尤其是在西麟,百姓即便心有不滿也從不敢宣之於口。
他道:「你可以說西麟語,我聽得懂。」
這兩年跟著外公學做生意,常出入西麟,為方便生意交談,特意學過。
阿古勒挑眉,很意外能有伽蘭人聽得懂西麟語。
沈常安猜到他在想什麼:「伽蘭有不少人都會,不是只有你們要學。」
西麟作為附屬國,很多事都要按照伽蘭的規矩來,包括語言。但這些人剛剛救了他,他不想用伽蘭的規矩說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