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,他才沉聲道:「我好言相勸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總算把那個榆木太子勸醒了。戶部司和鹽鐵司貪贓證據確鑿,人已經提了,這會兒兩個位置空缺,你打算讓誰上任?」
沈常安想了想:「如今的朝廷里沒什麼可靠之人,但若是從西麟調人過來,又怕說你故意算計。不過先提了個三皇子,後又提了兩個太子親信,這幾人一除,底下的人怎麼也能安分一段時日。」
正說著,房門被下人敲響。
阿古勒面色難看,說話的語氣自是也好不到哪兒去:「有屁就放。」
那下人顫著聲道:「朔大人,太子差人送了許多傷藥來,可要送進來?」
阿古勒本想說不必,卻被沈常安制止。
「你如今輔佐太子,他既送藥來便是與你道歉,若是拒了,怕是會讓太子多想。」
這不是西麟,人人都是直性子。阿古勒府里的這些個下人,私底下會不會被買通可不好說。
阿古勒只好擺擺手:「送進來。」
下人弓著脊柱端藥進來,見特使還在,便直接將藥遞給了沈常安。而後拱了拱手退出去,順道將門關上。
阿古勒笑道:「伽蘭的下人別的不好說,這眼力見倒是練得不錯。」
上回沈常安在提刑司府過夜,這些人便對他倆的關係瞭然,一個個心知肚明卻裝聾作啞。
阿古勒動了動睡麻的胳膊,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:「我衣服里有瓶金瘡藥,你替我拿來。」
雖只是皮肉之苦,可讓他在床上連躺好幾日哪裡受得住,上些藥好得快些,裝病總比真病好。
沈常安聞言,拿過放在桌上的外袍,往衣兜里翻了翻。
不想還未拿到藥,便見一枚劃了刀痕的狼牙掉出來。
那狼牙上沾著血,被放在了內袋心口的位置。
這東西沈常安自是熟悉,只是先前想著快死了留著也無用,便將其隨手丟到了院子的草叢裡。
阿古勒尋他回來,還當這物件也隨著「舊人」去了,不想竟是被找回後擦拭乾淨,貼合地放在心口藏著。
沈常安心中煩悶,沉著目光瞧了狼牙許久,而後無聲地將狼牙又塞了回去。
等了半天都沒見沈常安拿藥過來,阿古勒正想出聲詢問,只是剛轉頭,看到自個兒被翻過的衣裳,便陡然反應過來。
他用手撐著床榻試圖爬起來:「常安。」
他喚了聲,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沈常安只當沒瞧見,拿了金瘡藥走到床邊,拔了塞蓋,就著阿古勒的傷處直接把藥撒了上去。
這金瘡藥效果極好,但就是使用時疼了些。
沈常安不管不顧地往傷口上撒了大半瓶,這可比挨板子痛多了。
「嘶!」阿古勒倒抽一口涼氣,直言道,「要不這樣,你再去找根棍子來,我由著你打。」
沈常安停了手裡動作:「朔大人為伽蘭而傷,我理應感激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