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古勒:「上回來伽蘭,正好遇見他被貶。原是管州鹽的,因著狀告朝廷發放的鹽摻了細沙,才被貶回鄉。此人性子直不懂圓滑,官當的清不清不知道,但在如今的伽蘭,敢於諫言的皆是勇士。」
沈常安笑著搖頭:「那倒是。」
阿古勒後腰疼得厲害,那金瘡藥撒得實在是多,呲著牙道:「我查過他,他並非依靠家世當的官,算是難得一個靠本事考上來的人。」
沈常安感嘆:「那倒的確難得,憑本事考的官,想來他定是看不慣那些官官相護之人。」
沒有家世幫襯,還能做到州官,此人的本事的確不小。但也正因如此,在如今的伽蘭會被貶,也是遲早的事。
阿古勒沒什麼大事,沈常安便沒再久留。
他如今身份特殊,常與西麟官員來往容易招人話柄。
第二日,沈常安起了個大早餵狼。
才剛放下食盆,便見沈四急匆匆地跑進來,說太子去了提刑司府。
太子幡然醒悟,出於愧疚,今後應當會將阿古勒當成自己人。
說起來,這一招苦肉計,他還是跟阿古勒學的。在西麟時,阿古勒就曾用此招,讓他獲得下屬們的信任。
沈四面色難看:「領主向太子舉薦了兩個人,那兩人太子倒是沒什麼異議,可消息沒多久就傳到了宮裡……」
不等沈四說完,沈常安便打斷道:「皇后知道了,她應當今日會宣我進宮。」
沈四愣了愣:「沈大人已經知道了?」
沈常安沉默不語。
阿古勒舉薦伽承縣的聞縣令為戶部司一職,這個人只要被報出姓名,皇后便知道扶持太子與父親作對的人是誰了。
十四歲那年,伽承縣鬧饑荒,聞縣令向朝廷申請撥款的錢遲遲未到,無奈下只好自己貼補。可聞縣令攏共也沒多少銀兩,傾盡家財也未能幫百姓脫離苦難。
幸得當時外公做生意路過,見百姓疾苦,縣令清廉,便大手一揮給了筆數目不小的銀子。怕聞縣令不收,便說是提前給的工錢,讓伽承縣的百姓來年再交糧草。
說是說工錢,但眾人皆知,這錢就是用來接濟的。來年即便還不上,也不會去討要。
外公出事的那一年,朝廷無人敢保,唯有聞縣令,將一卷鳴冤血書送上朝堂,那血書背面,摁滿了百家手印。
此事驚動不小,但終究身單力薄,時間一長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轉眼已過十幾載,如今的伽承縣糧草豐沃,甚至成了伽蘭不可或缺的糧城。可朝廷眾官員終究忘不了當年之事,沒人敢提聞縣令,敢提的,唯有他沈常安。
果然,不多時,皇后便派人來特使府喊人了。
沈常安喝了碗藥,整了整衣衫才跟著傳話的人進宮。*提刑司府。
阿古勒匆匆與太子拜別,轉頭便聽沈常安被皇后單獨叫進宮去。
他派人查了一晚上的聞縣令,才知沈常安為什麼會讓他舉薦這個人。
阿珂守在身側,聽聞消息,沉聲問:「可是要跟著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