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常安把手裡的書放到桌上,一下雨他的腿便隱隱作痛,只好找了張軟凳坐下休息。
沈四背對著他蹲在門口吃饅頭,蹲得累了,便乾脆坐在門檻上。
沈常安看了一會兒,覺得無趣,便又將書拿起來翻看。
不想才看了一頁,便聽特使府外的大街上吵鬧喧譁。
「外頭怎麼了?」沈常安問。
沈四回頭,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:「有人娶親,敲鑼打鼓的,可是吵著大人了?」娶親?
沈常安下意識猜測,是阿古勒妥協後接了太子的賜婚。
可隨後一想又覺得不可能。
墨仁順已死,局面鬧得這般難看,再娶親也免不了太子心中疙瘩。
沈常安屏息聽了一陣,並未聽到鑼鼓聲,倒是隱隱聽到有人叫喊,可惜聽不清說了什麼。
「我出去看看。」
見沈常安要站起來,沈四急忙也跟著站起來。
「大人,外頭雨大,這會兒出去,怕是巫醫的藥都白喝了。」
「轟隆!」
一道驚雷響起,把躲在狼窩裡的兩隻狼崽嚇得連聲叫喊。
沈常安坐立難安,總覺得心神不寧。
沈四勸道:「巫醫的藥一會兒就到,領主說了,潮濕天累骨頭,大人莫要過多勞累。」
沈常安垂著眼看沈四,沉聲問:「你為何一直攔我?」
沈四被問得一驚,連忙擺手:「只是見雨大潮濕,聽領主的令,守著大人,未有阻攔。」
沈常安微微蹙眉,隨即奪過沈四放在門邊的油紙傘,撐開後往特使府大門走去。
沈四這下是真急了,顧不得大雨淋身,急忙跑到沈常安跟前阻攔。
「大人莫要出去,外頭亂得很,出去了恐生事端!」
沈常安面色難看,他一把推開沈四,沉著臉,走到大街上。
沈四見攔不住,只好急忙跟上沈常安。
「昏君!」
還未踏出府門,沈常安便聽到街道上傳來幾聲沙啞謾罵。
「吃孩童血肉,招妙齡秀女。荒唐至極!荒淫無度!」
「不問百姓疾苦,縱容奸臣當道!」
囚車的輪子碾過街道地磚,咕嚕嚕地濺起石縫積水。
長街兩側站滿了百姓,無一人撐傘,皆淋著雨看囚車中高聲怒罵的聞言昌。
聞言昌被褪去官服,只著一身白色單衣,雙手被枷鎖所縛,黑白髮交錯的髮髻上,因被摘了烏紗帽,髮絲凌亂。
雨水飛濺,將囚車中的人淋得淒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