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碩曾不止一次的勸梁春華離婚,但梁春華都拒絕了。
祁碩知道,在他們那個小破縣城裡女人離婚是一種恥辱,在一段垃圾的婚姻里忍辱負重才是自我的榮譽。
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好像所有人是基因里默認的,不是他讀了兩本書學了幾句聖人哲學所能改變的。
這也就是他高考後報志願願意離家2800公里的原因。
不為什麼,只想逃離。
混亂的生活忙忙碌碌,但沒想到壓死駱駝忍耐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在高考後的暑假。
祁碩和朋友剛打完球到家,剛進門迎面撞上樑春華的氣勢洶洶,她質問著祁碩:「你是不偷我的錢去外面鬼混了?!」
祁碩把球放在地上那時候一臉懵,他完全沒明白梁春華在說什麼。
祁正濤在一旁提醒他,「你媽說她五百塊錢不見了。」
祁碩聽完這話都有點沒反應過來,他怔了幾秒咽下乾澀的唾沫,「昂,懂了。你的錢丟了認為是我拿的嗎?」他的聲音不算很大,但在梁春華的耳里卻是絕對的叛逆。
「不是你這個敗類還能是誰!」
果然,信任是祁碩這個家裡最罕見的東西。
誰都沒有。
祁碩實在有些忍無可忍,吼了一聲:「你自己腦子不好沒存好錢!丟了憑什麼先來質問我!我沒拿,也沒見過!」
梁春華這時什麼也聽不進去,一臉怒氣指著他罵道:「你凶什麼啊!我問你句話就這種態度嗎!你良心讓狗吃了嗎!我供你吃供你穿,你就考了那樣一個破大學!我看錢就是你這個雜種偷的,你跟你爸一個貨色!只讓我感覺寒心!我為你忍了多少你次你爸的打,辛辛苦苦這麼些年養大的兒子是一小偷!」
這種絕對碾壓性的否定和懷疑就像一座五指山,讓祁碩沒有半點翻身解釋的餘地。
那種感覺不是委屈,而是憤恨,對這種隨時隨地懷疑的憤恨。
現在他們能離婚,祁碩打心底里覺得輕鬆,好像這樣他就能擺脫那場深淵。
祁碩握著手機的手骨節已經有些僵硬,他咬破嘴唇上再次乾裂的死皮繼續對著電話說:「真想為了我好,你們就離了吧。」
祁正濤緩了口氣,「你知道半吊子家庭,以後什麼樣嗎!」
這個荒誕甚至有些可笑的理由祁碩聽了都忍不住冷笑一聲,「我不需要!你沒必要為一些猴年馬月都不可能發生的破事給我找理由。照顧好石頭,我無所謂。」
祁正濤啞了聲只氣得掛了電話。
這就是祁碩的原生家庭,破碎且難堪,還有更難堪的,今天的事情不過是冰山一角。
放下電話後祁碩很吃力地喘了口氣,但壓在胸口的沉悶紋絲不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