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去年那個張大夫接診的他,他認出了祁碩,輕聲問著:「是給你媽媽買藥嗎?」
「不是。」祁碩遞上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掛號單,「我自己。」
「嗷。」張大夫抬頭看著祁碩,眼珠子左右轉了兩下壓下少部分的驚奇,語氣正常地問:「那你媽媽咋樣了?」
「自殺了。」祁碩的聲音很平淡,看不出任何悲傷。
這時候祁正濤喘著粗氣趕進診室,「他媽死了!我想著趕緊看看這孩子,他媽瘋病會不會遺傳,影響他以後嗎!」
張大夫眼中的震驚沒收住,又看了下祁碩的掛號單,低聲嘆了口氣,「家屬別激動,他的情況我先慢慢了解,您方便出去一下嗎?」
「不方便,我呆著唄,他要是說不上來我給他說。」
「你滾出去!」祁碩舔了下嘴唇喊了一聲。
祁正濤尷尬地笑笑,「嗷。那我外面等你。」
張大夫問:「我先看看你媽媽的病例。你肩膀受傷了?」
祁碩點頭:「嗯。」
張大夫說:「不是自己弄得吧?」
祁碩說:「我媽砍的。」
張大夫注意到了祁碩手背的紗布,「手上的傷呢?」
祁碩說:「自己弄的。」
張大夫問:「有過別的自殘嗎?大概什麼時候?」
祁碩想了想,「初中。」
張大夫說:「有自殺的想法嗎?」
祁碩搖頭:「目前沒有。」
張大夫看見他時不時發顫的肩膀,「你是不是很緊張?能自己入睡嗎?」
「有點吧。吃安定可以。」
「之前有過這種情況嗎?」
「有過。」
「那是怎麼好的?」
「我忘了。」
祁碩填了幾個表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檢查,等拿到手裡各項指標都異常的診斷單,一切都已塵埃落定。
重度抑鬱,重度焦慮,輕度躁狂。
還有神經衰弱。
張大夫看著診斷單說:「我是建議你住院,主要是這個情況容易發展成雙相,那就不好治了。」
祁碩握著診斷單的手骨節發白,七月的天氣他的手格外冰冷。
「住院?」太久沒出聲他的聲線有些沙啞,「我……住院?」他確認性地問了兩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