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逃離擺脫的心態離開了一年,看到了新的山與從未見識過的海和平原,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。
可腳步走得越遠,心裡的枷鎖就勒得越緊,掙脫不過煎水作冰。
徒勞。
祁碩搓了搓手上的珠子,沉香清幽的蜜香眷戀在指尖,這裡面存著他見過唯一的、新的世界。
美好的像一場夢,病中的黃粱美夢。
吹了一會風頭又開始漲了,祁碩冰涼的手摸了下額頭。
又燒了。
回家吧。
起身的一瞬間祁碩的脊柱酸軟,身體像一把彎弓般蜷縮著。
他隱約感覺到幾滴汗水從臉側滾下,緊接著眼前一黑,直直地倒在了地上。
再睜開眼睛就是醫院了。
老院區的藍玻璃擋在眼前,輸液瓶里清澈的液體往下嘀嗒著,瓶壁上映著一個白熾燈的小光點。
破舊的三人間病房裡只住著他一個人。
祁碩整個後背都塌陷在床里,他手臂撐著床墊艱難地坐起身。
沒一會病房進來一位白衣護士,她將祁碩的診斷單放在床頭櫃,「路上有一女生看見你打了120送來的,現在好點了嗎?」
祁碩抿了抿嘴唇,「嗯。」
護士接著說:「你沒什麼大礙,掛兩天水就好了。平時飲食方面也注意點,你血糖低並且營養不良,再就是感冒發燒。這體溫計你先夾著,量完告訴我一聲。」
「嗯。」
「待會來護士站量個體重測個血壓。」
「好。謝謝。」
瓶子裡的液體還有一大瓶,祁碩在腋下放好溫度計。
沒一會他的手機鈴聲響起,祁碩一看是揚風的消息,但語音條是寧姐的:「我出門時看見你了,醒了給我回個消息。」
祁碩單手敲下鍵盤,[醒了,謝謝姐。揚風怎麼樣了?]
揚風:[剛出院,好點了。你照顧好自己,改天再聊。]
[好。]祁碩又熄了屏幕,輕輕嘆了兩口氣。
最近忘了吃飯了。
好像從坐車開始就沒怎麼吃,吃什麼都沒味,食慾也不高。
回家又直接睡了,就今天白天啃了半個餅。
但估計是掛了水的原因,這會胃裡餓得能感到難受了。
祁碩取下溫度計旋轉著看了眼刻度,37°,退燒了。
一個人呆在這偌大的病房裡他心裡著急得厲害,在床上坐不住只能閉上眼強行裝睡,躺了一會就魘在了噩夢裡。
沒人看著藥瓶里的液體,等祁碩自然醒再睜眼被半管紅色鮮血嚇了一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