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玦不理她,仍舊牽著人往前走。
這條路確實很偏僻,連來往送腐肉的工蟻都很少見到。
走過穴道,陰暗的巢穴中透出一點點幽藍的光,一聲聲虛弱地哀鳴順著穴中陰風而來。
陳園園下意識靠到沈玦背後。
沈玦捻起一顆塵土,軟綿綿地碾碎,隨後大步地朝著巢穴內走去。
這個巢穴比先前看到的那個地方小了不少,幾顆白蛋在幽藍的光線中透出令人害怕地詭異。
虛弱的哀鳴聲正是從這些白蛋後面傳來。
沈玦一個響指簇起一道火焰,大步向前走,順道將停步不前的陳園園拉了一個踉蹌。
光線緩緩照亮背影下的陰暗,一個怪物出現在她眼前。
那是一個上半身披著長發的裸身女子,從沒有見過陽光的蒼白腰身下,連著的是屬於螞蟻種群中蟻后的肚子,她匍匐在地上,時不時地傳出哀鳴聲,哀鳴聲漸響,迴蕩在整個巢穴中。
陳園園嚇了一跳。剛剛用精神力探查,她知道這裡會有一個弱質一些的蟻后,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,會是眼前這個樣子——
這個半人半蟻的怪物,讓她想起了農婷婷的母親。同樣的受到螞蟻獸的捕獵,同樣的受到螞蟻獸地寄生,不同的只是農婷婷母親體內蛋能成功破體變為蟻后,而眼前這個女子卻沒有這麼幸運,才有了現在這樣苟延殘喘的鬼樣子。
突然出現的光亮讓匍匐的女子停下了聲響,她費力地抬起頭,眯起眼睛,好半晌才看清站在她面前地是完好無缺的兩個人。
人?
幾乎是瞬間,她瞪大了眼珠子,污濁的眼淚從眼眶劃出來,她費勁地蠕動著自己的身體,企圖躲到層層疊疊的白蛋後頭去,她厭惡讓任何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。
可,許是太久沒有動彈過,又或者是被腹部連結著的巨大蟻肚吸走了太多的精氣血,太過羸弱地她還沒能挪動幾步就已經跌倒在地上,粗糙的地面將她的皮肉磨破,暗紅地血液流淌出來,她再也忍受不住嗚嗚哭出聲來。
哭聲漸漸消沉下,陳園園聽到,那從喉嚨里碾碎了吐出來的話:“快……快、快走,這、里有怪物……”
陳園園忍者強烈的噁心感,把身上穿著的外套脫下緊緊地裹到女子身上,又抱起女子,拿出一點水給她喝下去。
女子從痛苦中緩了緩,裹緊身上的外套,也裹緊了將近一個月來的苦難中唯一一點暖意。
“你還好麼?”陳園園問。
女子點了點頭,又十分急切地推著抱住她的陳園園:“你們快走,快離開這裡,這裡到處都是螞蟻,好大好大的螞蟻,它們會吃人!”
沈玦:“到底是怎麼回事,你怎麼會……”
女子看著自己變成巨大的螞蟻腹部的雙腿,雙手捂著臉,滿腹的苦難淌成淚水。“我、我也不知道,那天下了流星雨,我賭氣從家裡跑出來,在巷口跌了一跤遇到了這些怪物,再醒來,就打著肚子在一個巢穴里,四周來來往往都是足球大的螞蟻,我很害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