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倦不聽,仍舊想把這顆藥丸塞進小白嘴裡。
“吃啊,你吃啊!我……我求求你,你吃下去啊……”他低低地垂著頭,聲音像是從喉間摳出來的一樣,猙獰不堪,滿滿都是血痕淚跡。那一字一句,說到最後竟不知道是在求誰。
他生而為人,迄今為止短暫的過往中,總共就那麼點願望,可惜時命不憐憫,他還沒有長到可以抵擋風雨雲歌就含恨去世;緊接著天災人禍,世間萬物輪迴洗牌,低廉的物種一躍登上捕食者的位置,他帶著小白不遠萬里去尋找一切能召回雲歌的希望;好不容易順著感應找到了雲歌的白藤,卻發現伴生獸早就換主人了,所有的希望變成絕望,連帶著小白都要折進去!
為什麼,為什麼會這樣呢?
他們,他們已經夠努力了啊……
為什麼……
“。……求求你,吃下去……”
長夜的風聲從樓道穿過,呼嘯而來,似乎從沒有停止過。
人如燈火,拽著莫倦這株唯一的浮草,小白忽地咳起來,一聲接一聲仿佛要把肺咳出來一樣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聽我說……”
小白又咳了兩聲,順過氣來,蒼白灰敗的神色上突然顯出一抹詭異的紅。“你聽我說,我們,好像一開始就錯了。”
莫倦抬起頭,露出一雙浸濕的布滿血絲的眼睛,絕望又透著一股希望。
小白慘笑:“以前,雲歌姐說過,白藤紅藤里產出的果子飽含著生命力,能催生人們的求生意志,所以能生死人肉白骨,但是,我已經吃過了,也不是第一次吃了,我……好不了了。”
沉浸在絕望的眼睛裡那一抹希望若如暴風雨里的小舟一樣,翻船沉海,消失不見,莫倦怔怔地停下所有動作,一動不動死死地看著面前的人。
他可能真的不行了,雲歌姐死後,他從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,像個正常人一樣,說話道別。
雲歌去後,他陷入無盡的自我責難里,一夜之間從最初天真爛漫的孩童變成了沉默寡言的少年,他開始獨立,不再依賴死去的雲歌和活著的自己,一心魔怔地想再從這個世間找到任何關於雲歌的蹤跡,他總覺得雲歌還沒有徹底死去,總覺得自己還有什麼可以為雲歌辦到。直到他們遇見白嬋嬋。
在白嬋嬋手上,他們見到了曾屬於雲歌的白藤,幾經波折盤問,終於在黑暗之中找到了一點點關於雲歌的痕跡。
白嬋嬋告訴他們,雲歌並沒有真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,只要能夠收集同源的木系能力,匯聚到一起就能找到雲歌的蹤跡,甚至能再見到雲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