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退的队伍中,一匹熟悉的壮马飞跃而出,苍碧认得,那是曹飞虎的爱驹,体型比寻常战马大了一圈,体能也极佳,自然也极难驾驭,向来除了副将,无人对付的了,然而跨坐在马上,猛抽马臀的,却是一道娇小的身影。
壮马片刻奔至苍碧身侧,刘柏一套不合身的戎装加身,罩着遮脸重盔,一把拽下苍碧腰间羌笛,往地上一砸:大将,到将士多的地方去,别单枪匹马。
刘柏你怎么来了苍碧讶然,惊惶道,快回去!
弩|箭再次袭来,一枚射中苍碧身下战马,骏马长啸一声,前冲数步倒地,苍碧险些落马,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干瘦的手臂揽住了他腰际刘柏仄倒身子,只一腿勾在马背,一手制住缰绳,大半个人扑下来,拥住苍碧。
上马!刘柏低喝。
苍碧无计可施,只得翻身跨坐在刘柏身后,抢过缰绳。
这马果然非同一般,苍碧才一入手,就不受控制地暴躁起来,刘柏抢回缰绳:我来,你对付后面。
刘柏俯身贴在马耳边,一道黑烟从口中送出,蔓入马首,壮马立时听话了,如对王者诚服的猛兽,任凭驱使。
苍碧回身射箭,刘柏似早有准备,马背上挂了数个满满当当的箭筒,两人一骑穿行箭雨弩风中,终于与大队汇合,退到了军营前。
行军不停,继续往南,封锁官道口,不时,胡虏追至,苍碧一声令下,士卒驱马领路逃散,引胡虏至山脚下。
苍碧欲往西行,刘柏却勒转马头往东:西面敌军多!
刘柏一意孤行,全然不顾苍碧在后头指向,苍碧无计可施,只得解下两捆箭囊,纵身跃下疾驰骏马,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,拦住一匹失主骏马,策马往西而去,回首大喊:入官道!找飞虎!
谁教你这么勇猛了!刘柏恨急,拧眉咬牙,架马追去。
曹飞虎从官道口驱马冲出,高喝:你小子,怎么抢我马!
少废话,救大将!刘柏指路,两人并排追去。
西方丘陵下,苍碧不过晚来一步,踏过的是无数李家军血流遍地的尸首,扬首看向山巅,没有乱石,没有网绳,他要求布置的一切都没有,只有旅长一闪而过的背影,带着十数名下属,送他一抹讥笑,事不关己地下了山。
东面乱石阵成效颇显,歼灭胡虏近十分之一士卒,余下残兵打压着李家军,一路往官道口而来,数方人马汇聚,至此,苍碧手下竟只余下不足五百人在场。
朝阳初升,遍洒苍莽大地,官道上,距离战役不足五里处,大司马领着长长的十万大军队伍,驻足。
大人,是否立刻迎战。
慢着。大司马气定神闲,让胡虏再打痛快些,待他们杀红了眼,精疲力竭,毫无防备之际,我们再突入,岂非轻而易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