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猜猜。她是不是說你是……我的累贅?」
果然黎昌的身子明顯僵了僵,沒有說話。
這是之前去白媽家時她告訴任克明的。
黎昌總會覺得自己是拖累,總不想拖累任何人。
任克明記得很清楚。
他輕輕攬上黎昌的腰,夜色之中,他的眼眸像一捧幽靜的深泉,一移不移地看著黎昌。
「無論她和你說了什麼,」他說,「你不是我的累贅。」
感受到懷中之人呼吸的輕滯,任克明垂眸,虔誠地吻上那片皎潔月光。
沒有你,任家於我毫無意義。
世界於我毫無意義。
「黎昌,你永遠不是任何人的累贅。」
——在這個紛擾的世界之中,你是我的全部。
你是月亮雲後的天使。
你是我的天使。
……
黎昌窩在任克明的懷裡,一直到他說完,都沒有抬頭看他。
他的眼睫就那樣垂下,在燈源的照射下長出一片陰影,落在濕潤的臉龐上。
覺得任克明這樣的人,真是……太奇怪了。
他似乎永遠有那種,把肉麻的話說得讓人能夠輕鬆接受的魔力。
從來沒有人給他說過這樣的話。
其實黎昌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的是,不止這樣的話他沒有聽過,從小到大,他甚至沒聽任何人說過一句「我愛你」。
這三個字他只在電視裡聽見過,在男女主的互相告白中,又或者是在黎昌遙望不可及的親情中。
第一次透過屏幕,真真切切在身邊聽到,就是出自任克明的口中。
是在那個他去任氏樓下找他,他們和好的晚上。
那個晚上,他一遍又一遍地吻著他,溫熱的淚中他說——
「黎昌,我愛你……」
那時候黎昌剛穿過來兩個月,聽見這句話時心中滯愣片刻,感覺任克明口中的黎昌仿佛不是自己。
怎麼會有人對自己說我愛你呢?
怎麼會。
可確實是有人說了。
任克明確實說了。
別看黎昌似乎是個什麼都能說得出口的人,好像對著剛只見過一面的人就能叫得出口「老公」兩個字。那都是因為他對這兩個字沒概念。
但「我愛你」這三個字不一樣,他對這三個字是有概念的。
福利院的成長環境算不上壓抑,但卻教會不黎昌什麼叫做愛。
更教會不了他要如何表達情感。
因此在黎昌的認知里,「我愛你」是一句難以啟齒的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