竇宏朗正穿好衣裳,往架子上洗臉,順手就捏了捏管平波因年輕而充滿了彈性的臉,笑道:“你說罷,想要多少?”
管平波好懸沒條件反射的伸腿踹過去,暗暗警告自己忍住,不能隨便打上司,只好笑意深了三分,以掩蓋方才微妙的表情變化。她才不想跟胡三娘一般見識,沒得掉價。只笑道:“我且問問帳房有多少年俸,再來找老倌討。”
竇宏朗心念一動:“你果真會算帳?”
管平波道:“騙你作甚?”
竇宏朗又問:“家用帳不算,外頭的大帳你可會?”
管平波道:“不會,但我算數好,包管一學就會。”
竇宏朗笑道:“小孩兒家家慣會說大話,帳房多少年才能出師你知道麼?說學會就學會,那天下人人都能當帳房了,我們這些做生意的人家,何苦再花大價錢去請。”
管平波道:“老倌此話差矣。一則天下的帳房,也沒有哪個生下來就會的,不都是學的麼?二則帳房難出師,並非算帳有多難,而是他們學算數就要好多年呢。我算數極好,只要師父不藏私,我三個月內若學不會,甘願領罰。”
練竹笑道:“罷罷,自家人說話,何須說的這麼滿。依我說,既管妹妹有這等志氣,何不成全了她?外頭請的帳房,怎比的自家人可信?不用三個月,更不用說罰不罰的,先學著吧。便是不如老帳房會算,學會了看也是好的。”
竇宏朗與練竹相視一笑,道:“很是。”
管平波保持著微笑,自古豪門多故事,團結一致是傳說。尤其是竇家這樣有三個兒子的,她從小到大,看爭家產的八卦還少麼?竇宏朗兩口子雖未明說,八成是打著讓她插手總帳的主意。她還不大明白竇家的人際關係,不過竇宏朗行二,上頭有兄長,下面有幼弟,絕大多數時候,夾在中間的那個都是最受忽視的。故,除非似西門慶那樣兩代起家一脈單傳的,宅斗或是妻妾相爭;到了竇家這樣有了三房人的份上,宅斗可就不是爭男人,而是利益了。
管平波挑了個魚形佩替練竹掛上,微笑又加深了幾許。水渾好啊,水渾了正好摸魚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