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足一個時辰,管平波小跑進屋,把四肢上的沙袋解下,盤算著叫雪雁做幾個正式的沙袋,等得了月錢,定幾個鐵錠子裝上,訓練效果更好。竇宏朗還睡在雪雁屋裡,雪雁卻羞慚慚的過來替管平波梳洗。昨夜之事,欲要解釋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誰料到管平波去正院能去那般久,竇宏朗等的不耐煩,就……
管平波沒把此事放在心上,只道:“你去把老倌叫醒,咱們的縫紉機被阿爺截了和,我也沒法子了。”
雪雁臉一紅,鼓起勇氣道:“那個,昨天夜裡……”
管平波笑了笑,道:“這又有什麼,老倌的屋子,他愛去哪裡便去那裡,連姐姐都不管,我更不操心了。你若能懷上,也好脫了下人身份,享幾日清福,順道惠及你母親和妹妹,有什麼不好?”
雪雁整個人僵住,良久,眼淚慢慢滑下,喉嚨卻是發不出半點聲音。她們這般出身,一輩子望到頭,最好的也不過就是給主家生個孩子,逃得這做奴婢的命運。管平波的話不稀奇,她親娘這般說,她相厚的姐妹亦這般說。可那些人都跟竇宏朗沒關係,她沒有搶那些人的老倌。她昨晚被竇宏朗求歡,不可以拒絕麼?可以的。但她私心發作,抓住機會反倒勾引人。她知道管平波不擅床笫之歡,便生出百般手段。卻沒料到,此時此刻,管平波依舊在替她打算。
管平波聽著雪雁的抽泣,心中暗暗嘆口氣。她現在把雪雁打個半殘,也沒人說什麼。背主的奴才,打死一個算一個。可是呢,她覺得犯不著。不是說她有多少同情心,不過是她的路太多,沒必要跟小姑娘們擠那絕望的羊腸小道。可惜沒人懂吶!又要被人當好人,她也很為難吶!
挽好髮髻,管平波站起來道:“別哭了,你哭腫了眼睛,我可就背黑鍋了。還當我打了你呢。”
雪雁哽咽道:“我以後再不幹這事了!”
“可別!”管平波忙道,“謝謝您吶!我最不耐煩同人一床睡覺,你把他往我屋裡推,真心是坑我。”
雪雁抽了抽鼻子,低聲道:“嬸嬸,你這般想,日後會吃虧的。”
管平波擺手道:“全天下人吃虧我都不會吃虧。我昨日做的那縫紉機,夜裡給阿爺和媽媽看了,阿爺說要拿去開鋪子,分我三分利,再分姐姐兩分利。”說著挑眉道,“手裡有錢,我怕哪一個!老倌就不是搶老婆私房的人。”
雪雁低聲道:“老倌若不在了呢?”
不在了姐姐早飛走了!卻不好說實話,只道:“到時候再說!我不定能比老倌活的長,我有一日且樂一日!”
雪雁嘆道:“才還明白,轉臉又孩子氣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