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元洲忍不住掀開帘子,對上管平波的眼:“我指揮不了老虎營。”
管平波道:“能與諸位兄弟姐妹同生同死,也算不枉此生。‘’
譚元洲明知管平波是激將,卻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看著那雙清澈的眼,對竇宏朗的恨意瘋狂的生長。那種貨色,怎麼配得上殺伐決斷的管營長!又想此刻,老虎營分明占盡優勢,卻因管平波要生竇宏朗的種,被人死死盯住。若無此劫,土匪豈敢如此囂張?
而竇家更是無情。從炎炎夏日等到風雪寒冬,他們竟真的再沒派人來看過一眼。他譚元洲不過是竇家走狗,死不足惜。可管平波分明是正經的竇家人,丟的如此乾脆,不愧是一代豪傑。
陣痛開始加重,管平波的表情出現了輕微的變化。譚元洲看著管平波高高隆起的肚子,有些話梗在喉嚨里,想說,不敢說。婦人生育,他該退出屋內,可他的腳似在門口生根發芽,不能挪動。
兒奔生,娘奔死。婦人生育的一道關卡,就似天劫。能否活命,全看閻王的心情。譚元洲的心裡充滿著恐懼,即便強悍如管平波,他依舊恐懼。今夜之後……還能否見到活著的她?而不是一具躺在血泊里的屍體?
終究,理智占據了上風。譚元洲退出屋內,立於廳中,沉默的隔著帘子作陪。他知道管平波無需他的陪伴,亦知自己沒有資格陪伴。有些頹然的望著屋頂,平波,數次歷經生死,你有沒有過一絲……離開竇家的念頭?
夜幕漸漸低垂,谷中的山風如厲鬼般的吼叫。管平波的痛感開始明顯。老虎營進入了最高戒備,廚房整夜熬著薑湯,供巡邏之人飲用。厚厚的雲層遮蔽了月亮,老虎營的火把被無盡的黑暗吞噬在濃霧裡。凍雨拍打在油衣上,寒冷從皮膚直滲入了骨髓深處。不安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,這一關,他們能熬過去麼?
天空泛起了魚肚白,令人窒息的漫漫長夜,在霞光中消退。管平波開到八指,劇痛從小腹蔓延到每一個細胞。沒有醫生、沒有護士、沒有穩婆。守在她身邊的,是兩個不曾生育過、經驗嚴重不足的年輕女人。她必須靠著亘古以來的本能,獨自生下胎兒。她甚至不知什麼時候用力。痛疼干擾著思緒,管平波抓著欄杆的手指泛白。第一次哀求老天,土匪千萬然而老天並沒有善待管平波。一聲尖銳的木葉聲自谷中傳出,隨即一間屋子燃起了大火。潮濕的木料在火勢下竄起了濃濃白煙!
陌生的長號在山峰處響起!才因天亮鬆懈下來的老虎營皆心中一跳,土匪來了!
第80章 反擊&同在&甘臨
第108章 反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