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元有備而來!
原本守在谷中以逸待勞的老虎營, 因昨夜的焦慮, 雙方的心態登時反轉!李德元精選了一百六十個土匪,皆是各寨的精銳,親帶著從山頂往山谷中沖。
李樂安一刀結果了楊紅之父, 卻已無法阻止信息的流出。土匪們迎著雪花,滾滾而來。瞭望台上的銅鑼急促的響!一宿沒睡的韋高義沒來由的生出一絲尿意。不知是因為抵禦寒冷的薑湯, 還是因為沒有主將而產生的緊張!習慣性扭頭,卻找不見猶如定海神針一般的管平波。恐懼霎時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, 無法忘記在雲寨城內遇襲時的狼狽,更無法忘記短兵相接時那幾乎無法反抗的絕對力量。難以逃避的念頭撞進了他的腦海,他這一次, 會死麼?
壓抑著顫抖的聲線,與潘志文勉力組織著隊員。很顯然平日便稍顯不足的隊員們, 比兩位隊長更為慌亂。主將垂死掙扎之時,對士氣的摧殘可見一斑。
管平波忍著巨大的痛苦, 開口道:“譚元洲在麼?”
譚元洲看了看警報的方向, 沉聲道:“你安心生育,我去外指揮。”
管平波閉上眼, 極力的迫使自己鎮定。還沒到最後的關頭,擔負著幾十條人命的她不能慫!孩子生下來就好了!只要她能上戰場, 就會增加勝利的希望!
沿著蜿蜒而下的平緩坡道,土匪只用了半刻鐘,就集結在了河對岸。李德元不似上回那般輕敵,他做了萬全的準備。一個手勢, 山坡上簌簌的滑下了根根竹竿。百戶所的弓弩不止管平波有,李德元所獲更多。仔細研究過便發現,這些歷經歲月的、腐朽的玩意,不足為懼。事實果然如此。老虎營弓弩隊的射程無法涵蓋河對面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德元指揮著眾人,飛快的用麻繩扎著竹竿,不一時就形成了整整十座竹橋。
竹橋的一端削至尖銳,從河對面狠狠插入土牆,立刻化解了河水生成的天險。土匪興奮的吼叫著,穿著藤甲的他們踏著竹筏,往老虎營衝鋒!
正對著營寨門的土匪則拿出弓弩,紛紛向門板上射著火箭。上一回對百戶所的攻擊,火箭功不可沒,好的戰術自然要繼承。裹滿了油脂的火箭燃燒著木門。老虎營內三十幾個人,顧得了城門,便顧不得城牆。即便是譚元洲厲聲呼喝,也安撫不了眾人的心。
一個土匪成功的爬上了土牆,阿顏朵猛的舀起一勺滾開的鹽水連瓢直砸土匪的頭顱!土匪慘叫一聲,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。阿顏朵找到了新的攻擊方式,抄起另一把瓢,見誰探頭,就是一勺開水潑去!開水回濺在她身上,手背上起了一個個的小水泡,但她不在乎。她不想再落到土匪手中,不想匍匐在土匪腳下,抵死羞辱著自己,求他給她的族人一條生路。族人剩不到十個,便是今日全軍覆沒在此,也絕不讓喪盡天良的土匪好過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