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元洲暫摸不准張和泰的心思,岔開話題道:“今日乃石竹的姑娘節,難得熱鬧,營里分了兩班放假,回頭我們也去城裡瞧熱鬧去。
雖不如巴州繁華,到底有些異族風情,看個新鮮吧。”
短短的交涉,張和泰覺得譚元洲比往日難纏百倍,一時半會套不出話來,從善如流的道:“甚好,也是長個見識。”
正說話,外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吵鬧聲,不消說,是戰兵營放了假。
石竹的方言裡,姑娘指的是已出嫁的女子,所謂姑娘節,便是在這一日,出嫁女皆回娘家團聚,乃石竹人家僅次於過年的喜慶。
畢竟在父權社會,出嫁的女孩子,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回家過年的。
可天理人倫皆是一般,兒女都是至親骨肉,不能過年,便另尋了日子團圓。
未婚的年輕男女們,也趁著節日喜慶,湊在一處對歌談情。
每年的三月至五月,便是農忙,也是苗家成婚的高峰,便是因為三月初三與四月初八的兩個大節慶勾搭成功的太多了。
二人走到外頭,迎頭撞見了陸觀頤一行。
她身邊跟著的劉奶媽背著個精緻的小背簍,甘臨在裡頭坐著。
張和泰忙行禮道:“姑娘好。”
陸觀頤笑笑:“我昨日算帳到天黑,都沒空給你們接風洗成。
正好今日過節,我已叫廚房做了好菜,晚間請你們喝酒。
對了,我二哥呢?”
張和泰道:“應該在城裡。
姑娘是打算帶著小小姐出門逛?”
陸觀頤正欲說話,甘臨就伸著手要譚元洲抱。
背簍裡頭自是不如人抱著舒服的,甘臨小小的人兒,最是分辨的出誰慣她。
方才管平波二話不說把她丟進了背簍,她敢怒不敢言,此刻見了譚元洲,哪裡肯放過,話還說不利索,手腳倒是麻利的很,蹬著腿往外頭撲。
背簍里掉出去可不是玩的!譚元洲好懸沒嚇出一身冷汗,忙把人抱了出來。
甘臨得意的笑的露出了六顆小牙齒,惹的譚元洲好一陣親,只把人逗的咯咯直笑。
陸觀頤笑道:“快快抱走,等她媽瞧見了又要發火,說我們太慣孩子,將來必養成個廢物。”
說畢,譚元洲果真抱著孩子,溜之大吉。
幾個人一行走一行說話,張和泰看譚元洲同甘臨玩的高興,調侃道:“我們譚兄弟也到了喜歡孩子的年紀了。
往年到我家,看到我兒子,恨不得一腳踹飛了去!”
譚元洲道:“你那是兒子,調皮的翻天。
哪裡有女孩子可愛。”
張和泰家不過是巴州豪強家的管事,哪裡比的上出身名門的陸觀頤養的精細。
不說旁的,屋裡鋪了木地板,甘臨身上就永遠乾乾淨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