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上咬牙切齒的道:“他病了怎地不報我知道?”
太監喏喏不敢答言,邵暉雲是太子的人,打的那場敗仗著實冤枉,然則監軍太監王海山與兵部督官江濤皆是聖上的人,比是晉王的人還要難對付。若是晉王的人拖後腿,太子還可一股腦推卸責任,偏生是聖上親自擇的人,死咬著不放豈不是落聖上顏面?反倒叫晉王把邵暉雲坑在天牢里,不得翻身。太子竭力周旋,底下人倒不敢很怠慢邵暉雲,可那天牢又豈是人呆的地方?好好一個將軍,滿懷著報效天恩之心,拼死上了戰場,卻落得個如此下場,心中憤懣難消。不知何時能翻身的絕望,把堂堂猛將壓的喘不過氣來。陰暗潮濕之所本就易生病,加上心中鬱郁,一命嗚呼。
朝堂好似篩子,邵暉雲之死,立刻傳遍京城。留京的幾個武將,心都拔涼拔涼的。武不如文也就罷了,要緊時刻,把武將推出去平叛,又不許他指揮,打了勝仗功勞全是文官與太監的,打了敗仗的鍋卻要武將來背,在京的武官里有與邵暉雲打過交道的,好些都直直落了淚。一為邵暉雲可惜,二便是物傷其類了。
太平盛世自可以把武將當奴才使喚,如今烽煙四起,叫武將寒了心是何等下場?不提遍地開花的造反,只說虎視眈眈的姜戎,就讓聖上坐立不安。要緊的不止是京中反應,邵暉雲是邊將邵永元最倚重的長子,亦是邵永元最有出息的兒子!不至於絕後,卻是再難有其他子嗣繼承衣缽。好端端的壯年喪命,聖上如何跟邵永元交代?
如何安撫邵永元,便提上了議程。太子系折一大將,好似在心上挖了塊肉般的疼痛,恨不能多補償邵永元。晉王又是另一番想法,邵永元本就站太子,天恩是要有的,但不能太重,以免加重太子的砝碼。兩撥人在朝中引經據典,吵的臉紅脖子粗。足足吵了三五日,眼瞅著邵暉雲的死,再瞞不住邵永元了,聖上顧及大局,果斷的一錘定音,把邵永元封做了太師!
誰料一石激起千層浪!當下首輔就不幹了!拱手對聖上道:“從來沒有武將做太師的,聖上切勿違祖訓!”
太子的大局觀到底強些,他一則有私心,二則生怕邵永元傷心之下,倒戈姜戎,忙道:“邵總兵歷年來鎮守邊疆,與虎豹姜戎浴血奮戰,到如今的歲數,不好不給些體面的。”
首輔冷然道:“恕老臣直言,太子又置朝廷體面於何地?今日封了邵總兵做太師,邊疆八九個總兵,朝廷可有那多太師封賞?再則武將自有武將勛職,何必占文臣的位置?如今封個文臣做總兵,太子以為何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