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差點被梗出一口老血,平白弄死了人家的嫡長子,給個中看不中吃的太師怎麼了?邊關哪個武將不知道是朝廷的補償太師又不是內閣,不過是叫著好聽,竟連這點子名頭都不肯讓出來。偏生這個理由不好說出口,能擺上檯面的,又確實沒有封太師的道理。
文官都是另一番想頭。對著武將,文官可謂耍盡了威風。休說平級,便是高兩三級的,對著文官鮮少有不下跪請安的。是以文官從來自得自家身份。呼喇巴叫一個武將做了太師,雖是虛職,卻是名義上的文官之首,誰見了都要行禮,文官們如何咽的下這口氣?再有,邵永元做了太師,開了口子,將來的武將又待如何?首輔幾乎是痛心疾首的道:“聖上!唐末節度使之禍歷歷在目,聖上切勿一時心軟,釀成大禍啊!”
文官們紛紛響應首輔,竟是不顧派系之爭,一致對外!太子還未發言,居然還有人跳出來道:“昔日宋武襄狄公,因功封至樞密副使,亂了綱常,果然就天降大雨、洪水泛濫。朝廷只得貶斥了他,令他最終落得個鬱鬱而終的下場。他沒落著好,朝廷亦損失慘重。前車之鑑後事之師。邵總兵一心為國,朝廷不可陷邵總兵不義。聖上若十分看重邵總兵,武勛自有左柱國,亦是正一品,豈不相宜?”
聖上眉頭緊皺,略讀過史書的都知道,狄青是結結實實被冤死的。無非是文官不忿他占了位置。自宋以降,對武將防範至深,他理解宋仁宗對文官放任與對武將的打壓。可此一時彼一時,他沒有宋仁宗那般盛世的好命。此時邊關要緊,便是知道抬舉武將無異於飲鴆止渴,又真能不喝麼?邵永元本就已經是從一品柱國,這虛職比太師還不值錢,竟不是補償,而是羞辱了!
對著群情激奮的文官,聖上無法乾綱獨斷,尤其是他心裡隱隱還是害怕的。不獨怕武將造反,還怕兩個兒子仗著武將逼宮。原是他想待武將好些,看著太子與晉王為邵永元爭取利益,又動搖了。又猶豫了兩日,到底是丟出了個國公,同時把邵暉雲追封做了世子,又賞了個小爵位與邵永元的次子,方才把事情糊弄了過去。
朝廷的旨意傳遞到了邊疆,邵永元接了旨後,在書房關了一整日。再出來時,雙目赤紅,好似老了十歲。老來喪子之痛,錐心刺骨。他引以為傲的長子,就這麼憋屈的死了,連句遺言都來不及給他留。然而聖上已作出姿態,他說不出口的委屈埋葬在心底,痛不欲生,還得裝得雲淡風輕。他妻子兒孫皆在京中,他又能如何?武將不過是條狗罷了。
今年是註定了的多事之秋,才勉強把邵永元穩住,姜戎再度襲擊。邵永元傷心過度,小病一場,險些就沒守住。朝中中傷之語似雪片般飛上了聖上的案頭。太子氣的頭一回在聖上跟前大發雷霆,喝罵眾臣:“勝敗乃兵家常事,邵總兵喪子之痛且在勉力支撐,爾等小人便以惡意揣測之!長此以往,誰還肯守衛邊疆!?爾等張嘴便是忠心可昭日月,孤便成全爾等,命人護送至邊疆,與邊關共存亡如何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