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井的旁邊,曾經管平波居住的地方, 因房屋過於破舊,索性填平、立碑, 改成了烈士陵園。石竹境內犧牲的戰兵皆安葬於此。曾雲兒、魏迎春、羅康、祝芝蓉、張四妹……元宵的手拂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,不知為何眼睛又開始泛酸。昨日的貢品還在,元宵什麼也沒帶,只坐在了曾雲兒與張四妹之間。
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,元宵喃喃的道:“悄悄跟你們說,我討厭昨日那般鄭重。”踢了踢腳底足有半寸厚的碎屑,元宵用手撐著額頭,有些哽咽的道,“不是不敬你們,可我總覺得,不該這麼浪費火藥。四妹,雲兒,我們離平定天下還很遠,不是麼?即便是商戶們自願湊錢,留著殺敵不是更好麼?可潘志文與楊欣都笑我傻,都說今時不同往日,沒有排場又怎能震懾宵小?我從來是兄弟姐妹里最笨的那個,可我這次覺得我沒錯。你們覺得呢?”
陰冷的風滑過山谷,元宵的疑問不可能有人回答。心事無處可訴,不被人理解的鬱悶,只好尋求亡故之人虛無的安慰。元宵細細碎碎的叨念著高興與不高興的瑣事,就像曾雲兒她們在世時的那樣。只不過再得不到任何開解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守陵園的戰兵送來了個爐子,笑道:“天冷,元處長烤烤火吧。”
元宵道了聲謝,卻沒有接過爐子。而是沿著青石板路,往陵園外走。
元宵隸屬於稽查司,鎮撫後勤參謀三處的稱謂與戰兵截然不同。稽查司在飛水,下轄各營的便稱處。分管後勤的亦稱處,可見稽查司雖在鎮撫下,但一開始就是預備獨立的。元宵不是很好的稽查人選,她性格遠不如李玉嬌強勢。她能到今日的地位,完全是資歷。
在整個虎賁軍內,眾人皆聞李玉嬌色變。但在石竹營,潘志文比她有威望的多。不知不覺間,她似成了活動的軍規,專為潘志文垂詢。元宵有些著惱。
按照規定,她與游擊潘志文、後勤處長楊欣應該平級的。作為同樣是管平波在巴州就收的弟子,元宵不免有些恨自己的無用。每個人都那樣能幹,只有她,從最初就一無是處!
行到門口,她的親衛擁了上來。天色不早,幾個人騎著馬,趕在天黑盡前,回到了石竹營。
石竹營的前身百戶所,早被改的面目全非。城牆加固,箭樓比往日多出了一倍。營房皆改成了鹽井那樣的兩層小樓,按照編制居住。戰兵的家眷則盡數安頓在雲寨城內。
騰出的地方擴大了校場,故營內顯得特別寬敞。唯一留下來的原建築,就是管平波曾居住過的主屋。軍營是等級分明的地方,按理最好的地方該給潘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