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才捷一怔。
譚元洲險些叫一群熊孩子氣個好歹,沒好氣的說:“規章制度明明白白的寫著各級權限,你回去給我對著抄三十遍!”
管平波為最高統帥,然作戰計劃與人員調動一直在他手中。最初連後勤都歸他,次後陸觀頤慢慢能獨當一面,才過到那時的鎮撫司。虎賁軍的人員調動,可謂管平波一言堂,可哪一次正式的文件,不是得叫他蓋章?
親衛日日跟在他身邊,眼瞎麼?親衛將來都是要放出去做將領的,一個兩個的不省心,才奪回梅州營立了軍功的譚元洲臉黑如鍋底,把一眾人嚇的噤若寒蟬。
緊接著,戰亡戰兵的統計遞交上來,後附撫恤金的申請。譚元洲直接扔了回羅良功的臉上,道:“軍規明賞罰那一章,給我背一遍。”
羅良功沉默,譚元洲今日實給石茂勛的慫樣氣著了。就如他所言,石茂勛幾人是管平波的弟子,然管平波的瑣事何其多?除了李玉嬌,後頭幾乎都是他親自教的。不過戰敗一場,竟是十來日還沒恢復精神。
石茂勛這二年過的太過順遂,戰場疏忽大意,戰敗一蹶不振,欠抽!撤了他都是輕的。而眼前報上來的撫恤,更無可能人人都算烈士。
軍規有云:凡箭、刀傷俱在背後者,准以醫藥,然回營軍法處置。若敵眾四面圍砍,我軍在中,向敵者雖傷背,亦准作等數,須取營將及臨陣將官畫字於手本末。若眾軍同敗,一齊奔走而傷者,不論面前背後,俱不准恤。
譚元洲調整好了情緒,緩緩道:“你是知事,更應知人心。軍法若講人情,日後千軍萬馬,人人在戰場上報以僥倖,仗還打的下去否?”
羅良功低著頭道:“我為知事,責無旁貸,甘願領罰。然戰兵不過聽令行事,將軍……”
“不必說了。”譚元洲截斷羅良功的話道:“將領有將領的責任,戰兵也有戰兵的責任。上了戰場,後退者死。你休再想撫恤,我軍逐級追責。一旗同退,則斬旗隊長;一隊同退,則斬隊長。羅知事,全軍潰散,各隊、旗隊、百總與把總該當如何?”
羅良功登時臉色煞白,譚元洲身旁的人亦是齊齊一肅。虎賁軍第一次潰逃,若按軍法連坐制,活下來的各級只怕要殺的人頭滾滾,梅州營幾乎得逐級重建。眾人都不由看向譚元洲,他真能下如此狠令麼?
第157章 軍法
第109章 軍法
譚元洲半分猶豫也無,翻開花名冊, 對著人名便點了過去。羅良功聽的冷汗層層。他與石茂勛倒是未退, 實是兵敗如山倒時, 叫人硬拖走的。
原是親衛之責, 不在軍法之列, 算是逃過一劫。可他此刻才切實感受到戰爭之殘酷。他是梅州人,入虎賁軍時,恰逢管平波站穩腳跟, 再無需大動干戈。
因識文斷字而被選入鎮撫做了知事,日常不過與石茂勛一同處理梅州瑣事。那些個山匪地主, 遇上日日操練的梅州營, 好幾次不曾開打便逃的無影無蹤。他便以為打仗不過如此,未曾料到大敗之後, 還有軍法, 登時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囟門,激的他渾身顫抖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