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大事,各地知事少不得藉此宣講軍規,引人討論,加深記憶。石竹營也不例外。七嘴八舌中,唯有潘志文沉默不語。他沒想到石茂勛跌的這麼慘!虎賁軍幾年來,被撤職的人也有不少。從雲端直接扯下的,只有張金培與石茂勛兩個。
張金培是死活不肯識字,管平波拿他做筏子,警告眾人好好學習之故。他自身並未犯錯,且積累的許多功勳,身手、能力亦是不俗。眾人都知,他早晚會升上去的。越在管平波身邊呆的長,他將來就很有可能爬的越高。管平波落於紙上的《練兵概要》已值得人反覆研讀,她未曾寫出來的,又有多少?
譚元洲昔日不過一個水匪,在竇家遠不如張和泰老練,奪回梅州營的一戰,又打的何其漂亮。蓮花教固守梅州營,一夜之間全軍覆沒,不單把虎賁軍的場子找了回來,更是再一次震撼了蒼梧。
而石茂勛則不然。背負著如此大的過錯,東山再起,談何容易。潘志文物傷其類有之,更多的卻是埋藏在內心深處、難以忽視的不安。虎賁軍內,戰兵軍規最為嚴苛,然別處也不是可肆意妄為之處。潘志文在石竹的練兵打土匪皆無錯漏,但他的弟弟……
潘志文閉上眼,有些後悔一時心軟,讓弟弟潘偉清來了石竹。彼時後勤缺人,潘偉清又長大成人,需要營生過活,便投奔了兄長來。作為家中長兄,照看弟妹實乃義不容辭的責任。
後勤添個人的小事,管平波都懶的過問,何況她還認得潘偉清。偏偏石竹興建服裝廠,須得大量從百姓手中收購麻線、麻布等物。梁州方圓上千里,縱然有流動供銷社順手收上一點子,卻是杯水車薪,管平波也不願自家把錢賺盡,不給旁人活路。故而石竹興起了收麻線麻布的風潮。
梁州的收完了,就有人去相鄰的鶴州收,甚至翻山去黔安郡里收。橫豎有水路,只消在各地設上一個點,自有百姓自發來交易。黔安郡的水土與飛水類似,種不得多少糧食,各色野草倒是漫山遍野的瘋漲。
聽聞苧麻這等野物如今好賣,家家戶戶都擠著往山上搶。黔安與鶴州不是虎賁軍的地盤,未曾土改,自是少不得有豪強在中間過一道。如今世道不好,生意難做,地主家也沒太多的餘糧。爭相賣麻線的結果便是難免有惡性競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