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潘志文臉色微變。黔安是苗人的地盤,自古羈縻。他在虎賁軍中受教頗久,倒是有些大局觀。黔安有去蜀中的通道,自古朝中不愛多管,卻必得叫他們稱臣,才可對蜀中形成威懾。
貧苦的黔安,問鼎天下的人懶放在眼裡,可於臣子而言,正經的一方諸侯,確實可保至少三百年的富庶安康了。潘志文心中搖擺,他違規之事,管平波真的不肯放過麼?他倒向竇家,管平波不會更惱怒麼?
王仲元再次開口,無比犀利的道:“最壞不過一死,我們何不博上一博?”
潘志文雙手微顫,咽了咽口水,勉強道: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王洪道:“我沒能耐架空王疇,我裝病溜出來的。你明天給我答覆。”
潘志文被王洪話中的機鋒噎得半死。
王洪的話說完,不再管潘志文,利索的走人。疾步回到劉耗子的住所,進門就問:“你那邊辦妥了麼?”
劉耗子老神在在的道:“我的活比你容易,你說呢?”
二人相視一笑,皆覺胸有成竹。
潘志文等著王洪王仲元都離去,才拔步離開這昔日充滿著歡聲笑語的山坡。糾結一路,終是回到了雲寨城內的居所。他想夜裡辦事,就不可能住在營中。
現是要緊時刻,稍有動靜就會被稽查司的發覺。可回到家,面對著彭季娘,更是頭痛欲裂。他迫不及待的想跟楊欣商議王洪的話,耳邊偏偏只有彭季娘歇斯底里的哭罵。把他本就紛亂的心神,攪和的幾近狂暴。
好容易挨到天亮,可以回營時,一直被擋在營門外不得見兒子的彭季娘死活拉著他不肯放,口口聲聲說的都是潘經業往日如何疼他,喝令他決不可不孝。
直到日上三竿,潘志文才得以脫身。走在回營的路上,不經意想起了幼時的點點滴滴。作為長子,潘志文理所當然得到的是全家族的重視。他父親亦是長子,故而作為承重孫的他,在家中比叔叔們還要更有發言權。潘經業當然是疼愛他的,在巴州置下的田產,不用問也知道,給他的定然是大頭。即將親手把生父送往刑場,的確太強他所難。
回到了營中,就看見了楊欣坐在窗邊,怔怔發呆。
潘志文觀其顏色,不便直接說正事,低聲問道:“楊欣,你怎麼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