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姜戎奪了京師,竇向東稱帝,雙方就成為了盟友。大敵當前,自然以大局為重。巴州備戰姜戎,無數貨船穿梭,為了效率,竇家的船皆查的不嚴。萬沒想到竇家居然調轉槍頭,自相殘殺!這特麼是竇向東死了嗎!?當即喝令道:“趁他們布陣不及,用佛郎機轟!”說著,就往城牆上跑去。
譚元洲跟著上了城牆,登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。湘水上密布的貨船上源源不斷的有騎兵湧出,白底的旗幟上,黑色的大雁映入眼帘!譚元洲瞳孔一縮,是紹布的騎兵!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管平波:“竇家與姜戎合作?”
管平波已想通了其中關竅,冷笑道:“一石二鳥,八成是為竇元福鋪路!”這不會是竇正豪的手筆,那嫩小子沒有這般魄力。竇向東遲遲不立太子,等的就是今日!管平波的憤怒幾乎實質化!好一記借力打力,竇向東你好樣的!
城牆上的佛郎機次第開火,卻無法阻止紹布列陣的步伐。譚元洲掃過戰場,江上全是船,陸地暫未圍死,可潭州是個破城,鐵騎之下,早晚都是守不住的。深吸一口氣,迫使自己平靜下來,轉身對管平波道:“別磨蹭,你快走!”又喝令道,“備馬,護送將軍離開。開西門,讓百姓們撤!”說畢,拉著管平波的手,火速往西門趕去。
然而事還沒完,距離湘水最遠的西邊也開始有了人影。譚元洲心底一片冰涼,城內沒有騎兵,十幾匹戰馬全是養著玩的!而日常的馱馬更不中用。他要怎麼才能助管平波突圍!
潭州有多少家底,管平波心知肚明。戰馬從馬廄牽來,管平波突然一頓,回頭看向譚元洲:“我走了,你呢?”
譚元洲不能走,步兵跑不過騎兵,紹布已登陸,他膽敢帶著火器營出城,當即就會被殲滅。而漂泊大雨下,火器營等同於廢柴,區區幾千人,哪怕算上街道司的民兵,也絕對守不住潭州城。既不能戰,亦不能守,唯有牽制的住紹布,才能替管平波奪得一線生機。虎賁軍的主將不能折在此,哪怕是非死不可,也不能兩個人全死在潭州。甘臨還太小,她接不下擔子。軍中魑魅魍魎,孔彰立場不明。竇向東的毒計,為的就是生吞了虎賁軍。
管平波扣住譚元洲的手腕,多年的默契,無需解釋,就知對方的心意。這是竇向東手筆,他知道虎賁軍對竇家暫無防備,他知道雨天的火器營一無是處,他知道潭州城內僅有三千守軍!大雨傾盆下,只剩弓弩的火器營,留下的人十死無生!
“我是守將,須得護百姓安危。”譚元洲低聲道,“這是你的天下,亦是我的天下。我為我的天下,驅逐韃虜、守境安民,理所當然。”
一席話擲地有聲,管平波心中震顫,沉聲道:“我更不能拋下你們。鴛鴦陣未必不敵,點狼煙,向左近求援。”
譚元洲伸手拂過管平波的鬢角,在她耳邊呢喃道:“陛下,國不可一日無君,勿使臣於戰場提心弔膽!”
布滿繭子的大手落在管平波的後腦勺上,而後把人往懷中一帶,狠狠的吻上她的嘴唇。管平波瞬間呆滯,隨即譚元洲放開管平波,看著她的眼睛,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堵在胸中,不知從何說起。最終化作了一句不痛不癢的:“我還是喜歡你長發的樣子”,說畢托住她的身體,丟上了馬背!馬鞭揮起,落在了馬臀上,戰馬飛起前蹄,嘶鳴一聲,往前狂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