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彰道:“你傷太重了。”
“戰場指揮交給你,帶我去潭州。”管平波痛苦的落入孔彰懷裡, “帶我去, 我的手足在那裡,是生是死, 我要親自去救他!”
孔彰應了一聲, 烈酒無情的清洗著傷口,管平波不住的顫抖, 直到傷口有些發白, 梅州營的軍醫才飛快的縫合,用乾淨的紗布緊緊裹住。除此之外, 管平波渾身大小傷口無數,孔彰不知道她是否能熬過這一關。幾個日夜間, 虎賁軍兩大支柱生死未卜,孔彰手心裡全是冷汗,數條命令從他嘴中發出,往虎賁軍各營散去。
“孔將軍。”通訊員小跑了進來,“梅州營全數到位,預備開船。”
孔彰催促軍醫加快速度,然後拿自己的斗篷把管平波一裹,抱上了北上的船。緩過氣來的張金培搖搖晃晃的站起,亦跟上了孔彰。
沙船在夜裡打起了火把,全速前進。潭州城內則是更為驚心動魄的肉搏。丑時末,東西門同時被破開,黑色的死神湧入了城池。強悍的姜戎騎兵面前,平民飛蛾撲火般的用血肉之軀抵擋。他們像試圖咬死大象的螞蟻,悍不畏死的前赴後繼,但無能為力,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姜戎騎兵甚至不需要浪費刀鋒,只在馬背上揮舞鐵骨朵,輕巧的獲取人命。
譚元洲眸色如冰:“開南門,儘量安排百姓撤退,把全部騎兵引進城中!”
願意走的百姓並不多,寒冬里離開賴以生存的土地,會死。姜戎不過幾千人,他們難道能屠盡幾萬人?但留下的人也沒什麼好下場,往城中趕的姜戎順手揮刀,殺倒一片。鮮血把城中的石板染成黑色,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的令人窒息。
潭州是虎賁軍的經濟樞紐,有潭州在,虎賁軍就能源源不斷的賺錢。紹布慢慢回憶著竇向東寫給他的信,只要殺掉管平波與譚元洲,城中財富盡歸姜戎,二者和談,劃江而治。如今姜戎戰線過長,撐的有些艱難,但不到妥協的地步。他之所以願意配合竇向東,一來是探虎賁軍的底,二來的確忌憚管平波。
年輕是個很討厭的東西。年僅二十七歲的管平波,實在年輕的可怕。伊德爾憑藉陳朝遺留下來的錦衣衛,探查到了虎賁軍內的隻言片語,便足以讓他判斷出這是個硬點子。和竇家合作的機會轉瞬即逝,紹布來不及請示父親,只發了封信,便帶人南下。果然打的異常順利,唯有跑掉的管平波讓他有些不安。
身居高位的人多半迷信,因為就是有那麼多無法解釋的巧合頻繁出現。同樣的事,不同的人做會有不同的結果,除了手段高低以外,運氣好壞至關重要。所以眼皮直跳的紹布忍不住虔誠的祈求了他們的神明,才跟隨著重甲騎兵進入了潭州城。
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火光打出了複雜的信號,就在鴻雁軍盡數入城的瞬間,敞開的大門轟的關上,層層鎖扣依次落下,紹布猛的回頭,南蠻子是想玩瓮中捉鱉麼!?此念頭划過,殺心大起!
譚元洲聽著通訊員的回報,輕鬆的吁出了口氣,他再次坐在了主將的位置上,掃過廳中大大小小的把總百總,緩緩開口道:“這是最後一次戰前會議。”
“按原計劃,組織所有人打巷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