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彰倒不是老學究, 反都造了,其餘皆是細枝末節, 然而管平波好歹是綏王妃, 她不怕惹麻煩麼?很顯然羅漢床上的管平波淡定從容,孔彰瞪了她許久, 才嘆口氣道:“將軍, 常言道眾口鑠金積毀銷骨,我是男子, 沾染上這些, 無非叫人說兩句風流,而你可就不一樣了。世間對女子苛責, 即便你不把竇家放在眼裡, 總需得顧及營中想法。”太后還沒撈到手呢,好歹別太囂張了。
管平波露出迷之微笑:“男人跟名妓歌女滾床單叫風流, 勾搭未婚少女已婚婦女都叫下流。很不幸我好像不日就要當太子妃,青史上必定有你的大名, 放心吧!”真正的上位者,私德容易成為談資,但也僅僅只是談資而已。
孔彰:“……”方才說不會毀他清白的!?
管平波笑著跳下羅漢床,巨流氓的捏住孔彰的臉扯了扯,然後在孔彰青筋跳起之前沖回了房間,獨留孔彰在廳內把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:“你再動手動腳,我便假戲真做了你!”
管平波從帘子後探出個頭來,眼神猥瑣的上下掃視一番,真心實意的感嘆了句:“前些年看你雖貌美如花,卻是多少有些稚氣。而今幾經歷練,越發有男人味了。”說著拋了個媚眼,“我屋裡沒有門,你大可直接進來,就不知道我們誰更吃虧點了。”
孔彰險些被梗出口老血,憑空生出無數遇人不淑的感慨來!這要是個男的,得浪蕩到什麼程度?管老爹你就不託夢管管麼?
親兵抱來了被褥,鋪在了羅漢床上。以孔彰的身形來講,羅漢床不免逼仄。好在他乃慣常行軍打仗之人,不甚講究,心中把流氓上司從頭到腳罵了個遍,裹了被子,閉眼睡覺。
然而管平波卻還沒睡,布簾不隔音,外間能清晰的聽到水聲嘩啦。孔彰大約是方才被管平波調戲過,竟沒來由的記起了她遇襲那日急救時的情形——充滿著力量的肌肉在她的背部形成漂亮的線條,端的是蜂腰猿背,鶴勢螂形。又憶起她平素的輕靈矯健,霎時間居然有些口舌發乾。此時此刻,孔彰驀地真切的意識到,管平波是個女人,且是個符合他審美的女人。
殘水嘩啦潑向窗外,孔彰大概猜得到是洗臉水,然而血氣方剛的他不由的呼吸急促了幾分。他雙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,心想:展眼間,迦南已亡故十四年,他是覺著寂寞了麼?
間壁倏地熄了燈,沒了縫隙里透過來的微光,廳中頓時變得伸手不見五指。孔彰回過神,凝神靜氣,強行把思緒轉回局勢上來。天下紛爭四起,姜戎實力最強、竇家華夏正統,而虎賁軍兩邊不靠,卻又有著最嚴密的組織。
伊德爾與竇向東皆非庸碌之輩,恐怕是看出了虎賁軍的威脅,才相繼過來算計。孔彰征戰南北,也算見識多廣,自然看得出虎賁軍蘊含的力量,可他又有些看不清前路。管平波曾經想與竇家拆夥,可譚元洲死了,死於竇家與姜戎的聯手。彼此本就難以調和的矛盾雪上加霜,同時虎賁軍失去了男主人。那麼,管平波的心裡,到底是怎麼想的呢?
寂靜的夜裡,唯有細微的呼吸聲。孔彰翻了個身,分析著無數的可能。忽然,昔日暗地裡對譚元洲的評價猛的竄入腦海,心臟緊跟著漏跳了一拍!得到管平波的男人,不僅僅是娶到了心儀的女人,更是獲得了問鼎天下的機會!孔彰越發口乾舌燥起來,如果能登上那個寶座,什麼漢人的防備,什麼姜戎的殺心,盡數灰飛煙滅!多少年來,他因血統備受質疑,且終生難逃尷尬,與其如履薄冰、委委屈屈的尋找容身之所,不如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