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鳳儀很是瞧不起憑藉著裙帶關係上位、官話說的不利索、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國舅爺。冷哼一聲,竟是懶得與他說話。
竇向東不想聽吵架,接著剛才的話題,對林望舒道:“我有一計,能拖住姜戎,運氣好的話更能削弱他們的實力。然此計消耗甚大,須得諸位組織百姓齊心協力,諸位可想試試?”
賀賴烏孤圍城,他後方沒準還有援軍,眾人心裡沒底,自然是死馬當成活馬醫,紛紛問詢竇向東有何好計。但凡陰謀算計,叫人知道了便難有成效。竇向東謹慎的打發走不大信任的人,僅留了朝上要緊的幾位大臣與心腹低聲商議起來。
太湖平原富庶繁華,賀賴烏孤從北往南搶了個夠,半點沒有楚朝預料中的著急。地下挖土的動靜不小,賀賴烏孤簡直服氣了。便是果真三圈壕溝成形,他難道不會架橋鋪路?壕溝寬敞便也罷了,躲在裡頭輪射踏張弩,只怕還有些效果。偏偏壕溝狹窄,僅容一個弓箭手在內里與騎兵對射,那不是胡鬧麼?想到此處,心中不免有些得意,姓竇的黔驢技窮了。
六月十三日,應天城承受不住炮火的襲擊,赫然裂出了個大口。姜戎騎兵一陣興奮,匯成黑色的洪流,怪叫著往城內沖!城頭守將嚇的半死,撕扯著嗓子大喊:“快調人過來圍堵!快!快!”
外圍的張和泰兄弟見狀,火速開船入護城河,強行築起圍牆。三弓床弩帶著毒煙不住的發射,李運十分默契的派人上船,用踏張弩三排輪射,加之壕溝到底有所阻攔,足足花了三個多時辰,才把姜戎的突擊隊撲滅。誰料賀賴烏孤竟是虛晃一槍,分兵去了東門!
攻城車推過簡易木橋,抵在了牆外。姜戎人靈巧的由攻城車往上,直接跳到了城牆上。壯碩的姜戎,肌肉虬結,雙手各執大錘,憑你什麼名劍寶刀,他只消一榔頭砸下去,登時腦袋開花!楚朝守軍被此氣勢所懾,東門大亂!
接到消息的竇向東二話不說,帶著金吾衛,直向東門馳援!御旗一展,周遭戰兵精神皆是一震!竇向東振臂高呼:“兀那狗賊!殺我袍澤!宰了他們報仇!”
可惜實力差距擺在那裡,竇向東能來鼓舞軍心,卻不能親自上場。萬一戰死,士氣頃刻間就會崩潰。何況他上場也無用,病痛纏身的老人,昔年再如何勇武,也比不得筋強骨健的年輕人。故而城牆上的將兵激動過後,又被姜戎打的鬼哭狼嚎。
城牆上的廝殺越發慘烈,金吾衛的殘兵分隊衝上了城牆。金吾衛乃馬蜂的地盤,原樣照抄的虎賁軍鴛鴦陣,縱然他前幾日便身先士卒,戰死沙場,金吾衛亦損傷慘重。但鴛鴦陣在如何打群架上,的確是精妙非常。
因此竇向東害怕騎兵,卻不害怕步兵。想當年鴛鴦陣未成,管平波只用了十個孩子三個小陣,便把他精心養育的打手困住。何況日日勤練不輟的金吾衛。眼看著局面漸漸穩定,竇向東緊繃的神經才開始放鬆。
夕陽西下,東門終是守住了。竇向東在御輦上抹了把臉,心裡萬般不是滋味。不知何時起,管平波就如一道陰魂,在竇家的地盤上,怎生都揮之不去。不過好在總算熬過了今日,陰魂也顧不得了。他疲倦的靠在椅子上,身體快到極限,卻強撐著不敢倒下。閉眼休息了好半晌,才問道:“北牆的豁口叫他們連夜修補。”
親兵回道:“李指揮使和工部李尚書正組織民夫修補。”
竇向東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,八大金剛里,李運最是沉默寡言,才被他放到了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。不曾想他竟是膽大心細、又忠心耿耿,是個絕佳的將才。這幾日真是多虧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