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水量豐沛,船隊便取道湘水支流,避免了資水上的大彎,僅五日便進入了湘水幹流。
從湘水到洞庭三百里,約行五日,再橫穿洞庭,便進入了長江。
甘臨站在甲板上,感受著滾滾長江的浩然大氣。
“兩岸猿聲啼不住,輕舟已過萬重山。”
甘臨輕輕的念著膾炙人口的唐詩,感嘆道:真的有這般快啊。
江風吹的她衣帶飄飄,側身看向艙內,咸臨正跟只大狼狗玩的不亦樂乎。
甘臨小時候也常常跟狼狗玩耍,待到上學起,便再沒有了閒工夫。
最初照顧她的二狼早已老死,它的子孫卻在虎賁軍內繁衍壯大,成了一批又一批孩子的玩伴。
姐弟一處長大,感情自是極深。
甘臨看著咸臨的眼神里,不自覺的帶上了長姐的慈愛。
但她心裡更明白,別人家的姐弟或能因嫡庶而起爭執,在他們家恰恰就是因有嫡庶之別,才不會有爭執。
陸觀頤掀起帘子,輕聲喚道:“甘臨,外頭風大,快進來。”
甘臨被打斷了沉思,乖巧的應了聲,走回了船艙。
她的眼不知不覺得又看向了艙外,掛在臉上的笑容稍稍退去,屬於她們母女的征途,預備開始了麼?
十一月十三日,船隊抵達應天。
甘臨與咸臨一左一右的攙著陸觀頤下了船,就看見了碼頭上盛大的儀仗。
身著墨綠曳撒的管平波大踏步的走來,握住了陸觀頤的手:“坐了個把月的船,累不累?”
陸觀頤溫柔笑道:“還好。
只是落地有些不穩,覺得比船上還要晃三分。”
管平波笑道:“歇兩日便好了。
我們的營地將將蓋完屋子,還有些木頭磚石沒收拾乾淨,你且隨我回宮中小住。”
陸觀頤道:“我住哪裡?”
管平波道:“你不好跟我住東宮,太子殿下說把受厘殿與你住,我去瞧了瞧,也罷了。
橫豎我們在宮裡住的日子短,想要合心意,還是在我們自己的營地裡頭舒服。”
陸觀頤低聲笑道:“坤寧殿最舒服,你甚時請我入住?”
管平波跟陸觀頤咬耳朵:“可了不得,你表弟跟你搶呢,你想著怎麼整治他吧。”
陸觀頤驚訝道:“假戲真做了?”
管平波無奈的道:“不知道。
我正晾著他。”
陸觀頤欲再說什麼,咸臨在旁邊等的不耐煩,跳著腳道:“媽媽,媽媽,皇宮在哪?我要看!”
管平波哭笑不得:“你這會子著急,將來只怕住的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