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臨卻在興頭上,一個勁兒催。
碼頭不是說話的地方,管平波也沒了談興,攜了陸觀頤的手,往儀仗處走去。
儀仗擁簇著抬華麗的軟轎,管平波笑道:“此乃公主殿下的座駕,請吧。”
陸觀頤從善如流的上了軟轎,管平波把咸臨扔了進去,自己卻帶著甘臨飛身上了馬,一路往太極宮走。
前方有人開道,軟轎又快又穩,不一時便進了宮。
太子妃與公主有在宮裡坐轎的資格,轎子直接抬到興聖宮門口,甘臨利落下馬,把陸觀頤攙了下來。
幾個人進了管平波的正殿,胡三娘與珊瑚紛紛來見禮。
待竇宏朗登基後,育有長子的胡三娘會成為陸觀頤的正經嫂嫂,然現還是太子良人的她,得朝陸觀頤見禮。
又有竇懷望拜見姑母,甘臨與咸臨見庶母與兄長,很是繁瑣。
這廂還未忙完,竇宏朗抬腳而入。
眾人又是一通忙亂的見禮。
管平波腹誹,怪不得官僚效率低下,行禮都得半時辰。
竇宏朗笑呵呵叫起陸觀頤,又親手扶起甘臨:“滿崽這麼高了,多年未見,想阿爺了否?”
甘臨嬌嗔道:“阿爺都不來北礦營看我,想是女兒不值錢,把我忘了。”
竇宏朗忙道:“沒忘沒忘,忘了誰都捨不得忘了你。”
說著拉著女兒挨著自己坐下,站起身的咸臨就撞進了他的眼中。
竇宏朗才展開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嘴邊。
咸臨肖似生母,令竇宏朗憶起了肖金桃的死。
那是他此生承受過的最深的痛,時隔多年,依舊如鯁在喉、介懷於心。
咸臨胸無大志,卻不是傻子。
陌生的父親眼裡的冷意刺的他一個激靈,縮了縮脖子,本能的看向了管平波。
侍立在旁的胡三娘見咸臨畏畏縮縮的樣子,險些笑開了花。
連日來被管平波壓制的鬱悶頃刻間無影無蹤。
憑你再厲害,養不出個能幹兒子,還不是為人做嫁衣?她甚至大度的想:看在你能打仗的份上,將來可好生照應你女兒,算是兩清。
咸臨暫時是塊金字招牌,不能太沒面子。
於是管平波開口道:“且叫他們洗去風塵,換身衣裳,才好去拜見父皇。”
礙著管平波,竇宏朗不好太過分,擠出個假笑,叫竇懷望帶著弟弟去熟悉興聖宮,自己只管與甘臨說話。
皇宮講究舒緩從容,日常都是慢悠悠的。
待陸觀頤等人收拾妥當,已過了午時。
管平波樂顛顛的帶著陸觀頤與兩個孩子去給竇向東添堵,腦補著竇向東待會看見剁了他重孫子的甘臨會有什麼表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