竇家辛辛苦苦維持著的均衡被打破,流民自然而然的催生出了起義軍,零星的戰火在潯陽郡被點燃,但有不慎,只怕要連城一片,將成燎原之勢。
潯陽守軍一面要防備姜戎,一面要鎮壓流民,方寸大亂,連發數封急信,往應天求援。
文德殿內,文武官員為著是否調兵支援潯陽之事吵的不可開交。
比潯陽更要緊的江淮受襲時,朝廷尚且只能叫竇鍾麒死扛,何況只是池魚之殃的潯陽。
可現是春耕時節,待要不管,今歲的稅收,又從何而來?
朝中不少人都暗自抱怨,潯陽純粹叫蒼梧連累的,若不是蒼梧占不到便宜,潯陽何必遭罪。
再則,區區三千騎兵,打了二十天都沒打跑,威名赫赫的虎賁軍,也不過如此!只懼於管平波的威勢,萬萬不敢公然宣之於口。
潯陽哀鴻遍野,朝堂爭執不休,兵部尚書肖鐵英忍不住道:“聖上,若要解潯陽之困,唯有蒼梧別處駐軍馳援潭州,先將源赫打回鄂州,方能逐步穩住潯陽。
否則潯陽駐軍腹背受敵,只怕再拼命,都是無用功。”
次輔吳鳳儀聽得此話,險些翻出白眼,誰不知道根子在源赫?問題是他們調不動管平波的兵!又鬱悶的看著竇宏朗,當真就一點也管不住老婆嘛!?
竇宏朗被吵的腦仁疼,楚朝的建立本就是趕鴨子上架,不為先占大義名分,依著竇向東的性子,至少再攢五年家底。
那樣不單錢財寬裕些,也不必為著速速成事,對江南世族妥協太多。
只形勢比人強,匆匆上馬的楚朝,根基尤其的不穩。
最顯著的便是財政一直相當吃緊。
想想果真潯陽顆粒無收,明歲朝廷都不知如何運轉,略略在心裡算了回帳,就已生出了想死的心。
鄭志廣輕咳一聲,出列道:“聖上,臣等皆不通軍事,議不出個章程。
論打仗,還是娘娘內行。
臣請聖上垂詢娘娘,且看娘娘有何建議。”
林望舒朝吳鳳儀使了個眼色,吳鳳儀就道:“既有滿堂朝臣,卻動輒問詢皇后,不提是否勞累到他,諸位難道不覺著自己尸位素餐麼?”
顧士章亦道:“娘娘軍事上有長才,我等深敬之。
然則潯陽事為政務,娘娘不宜過多干涉。
牝晨羝乳,人以為異。
娘娘敬修內職、揚輝桂殿,還請聖上勿陷娘娘於不義。”
竇宏朗:“……”巴州男人實在難以理解分明躲在女人裙底苟延殘喘,還要不許女人干政的思路。
要不是管平波野心太過,不肯與竇家共存,他巴不得把家國大事甩給她好麼!再說了,即便不能接受女人干政,你能別在此節骨眼上明說麼?河還沒過你就拆橋,是不是傻?這種玩意到底怎麼考上科舉的?科舉選拔人才靠不靠譜啊?
又吵了兩日,潯陽的求援信一封比一封急,大有朝廷不管,他們就自立為王的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