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舒無言以對。
白蓮乘勝追擊:“什麼時候都少不了刺頭。可大多數百姓所圖不過安穩。耕者有其田,便是商戶慫恿,又能成什麼氣候?宋時亦是商貿繁盛,起義者幾何?”
林望舒學識淵博,笑呵呵的與白蓮探討起農商之別來。誰料白蓮不肯上當,陪著他嘮了半盞茶功夫,又把話拐回,只聽她嘆道:“田土雖穩,總要看天。不若城中房屋租賃省心啊。”
林望舒笑著搖頭:“城中才能蓋多少房?便是有房,又能有多少人?”
農業時代的地產,自是遠不如後世好做。畢竟以現階段的生產力,供養百分之五的城市人口便到極限。從利益上來說,是遠不如莊園值錢的。對此,白蓮亦無話可說,只得岔開話題道:“一朝天子一朝臣,林大人當真不懼萬頃良田,不過是為人作嫁?”
林望舒深深的嘆了口氣:“娘娘是不給我們活路吶!”
白蓮噗嗤笑道:“又沒斷了你們海路,離活路還遠吧?”白蓮彈彈衣袖,漫不經心的道,“將軍穩打穩紮到今日,為的就是不想妥協的時候便不妥協。遣我來與你談,看中的正是你林家的海上的營生。然則,那起子海盜再是兇猛,到底不是你林家豢養的打行。你能與之合作,我虎賁軍自然亦可合作。再則,將軍素來對百姓和氣,不想使雷霆手段,只為避免百姓離亂。她連姜戎鐵騎都不放在眼裡,區區豪強勢力,”說著,輕蔑一笑,“不費吹灰之力耳。”
林望舒沉聲道:“娘娘果真不怕千古罵名?”
白蓮指著林望舒哈哈大笑:“林大人啊林大人,萬沒料到你竟也如此迂腐。千古罵名算什麼?人死了一抔黃土,今生都不能爽快,誰還理那身後事?文人筆如刀,那是爾等文人沆瀣一氣。然你可知虎賁軍治下每年有多少讀書識字的人?將軍之野心,爾等文人想都不敢想!待來日滿大街能寫會算的人,你以為你們還能似如今一般,千古功過憑你斷?”
聽得此話,林望舒沒惱,而是悠然的道:“千古罵名不過託詞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。娘娘不把讀書人放在眼裡,居於鄉野的讀書人,便能鬧出亂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