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滿腦子程朱理學的儒生, 管平波就頭痛。能入朝為官的還好,再是耿直, 在官場混幾年, 那節操也是碎成了齏粉, 花花腸子多,但能知輕重能辦事。最怕就是只考上秀才的、甚至秀才都沒考上的。又沒讀萬卷書、更沒行萬里路,給啥啥不懂,看啥啥全憑想像。如今跳著腳在坊間罵人心不古、牝雞司晨的都是這幫人。然而, 不識字的人更糟。
讀書使人明理那是放屁,路線不對、讀書越多越反動。後世網絡上那些壞的出汁的、肆意放人血蘸饅頭吃的,哪個不是讀書人?可不得不說,讀書長智商。人類的後天智商,主要是靠外界對神經突觸的刺激。古時生活閉塞到難以想像的地步,鄉間隨便抓個老農,只怕話都說不利索,更遑論主持分田這等大事。這也是炎朝為何在很多地方都保留漢臣的緣故,真的是沒法子。
為著招攬人才之事,吏部尚書徐全之都快哭了,抱著閣臣兼吏部侍郎方堅的大腿道:“閣老勸勸陛下吧!而今正是用人之際,何必把天下讀書人都束之高閣?陛下有了人使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讀書人也有了活路,豈不是兩全其美?”
方堅一臉血的道:“你說的倒輕巧,使他們去北方分田,我就不說貪污不貪污的問題了。田有好有壞,想要裡頭沒貓膩是不可能的。然我問你,我們梁朝是女子同分田的,你覺得那幫讀書讀傻了的蠢貨果真能執行?只怕到了地頭,想著天高皇帝遠,立刻就想當然的作妖了。當我們沒給坑過呢!便是抓到了誅九族,難道我們還能每個村每個村的巡查不成?”
徐全之哭喪著臉道:“真的沒人啊!南京城裡的帳房都叫我搜羅了,現各家掌柜的都在背地裡罵我娘呢!”
方堅重重的嘆口氣:“忍忍,待滅了姜戎便好了。戰兵一退伍,要什麼人才沒有。”
徐全之崩潰的道:“他們現在還沒有退伍!”
方堅無法,勸慰了徐全之幾句,就往福寧宮去了。現這節骨眼上,著實為難。給官容易,不滿意捋下來卻難。分田、宣傳決不可交到外人手裡。管平波想了半日,只得把張四妹請了來,問道:“如今我們教育司下,有多少老師?”
張四妹答道:“回陛下話,總計四萬多人。”
管平波揉著眉心道:“這樣,你抽調出一部分老師,支援北邊主持分田。乾的好的,就地升官。”
張四妹驚愕道:“那學校里怎麼辦?”
“只抽教語文的,然後用當地秀才補,”管平波嘆道,“但接下來就得辛苦你了,務必嚴查各個學校,嚴禁夾帶私貨,嚴禁超綱。違者記檔,奪其三代科舉資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