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确实看到没上报,不冤枉。
算了,温柠摇摇头,无奈地笑了笑,我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,毕竟理亏,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,反正对我没什么影响,多半个月假期还不错。
事情要掰扯起来,压根说不清,闹大了只会让人难堪。她跟顾迟溪关系尴尬,对方没必要替她出什么头,都是成年人了,一点点委屈还不至于塌了天。
柠柠
顾迟溪轻叹,眉间隐现一抹愁郁,情不自禁捉住了她的手,不要让善良成为别人伤害你的利器。
我知道,温柠蜷了蜷手指,我自己心里有数,你别管。
取向的缘故,她总是对女孩子格外宽容和照顾,即使在工作上,非原则问题也不会太较真。如此缺点就很明显,她骨子里心软,容易让自己陷入困境。
顾迟溪了解她,想到这些,心就止不住地疼。
这事的确不好处理,就如温柠所说,她有责任,包庇是事实,尽管那出于善意。
如果公布举报者的信息,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,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万思琪自己发现,然后给温柠道歉。
要怎么操作呢?
温柠见她沉思,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,执拗道:就算万思琪知道真相给我道歉,事情已经这样,改变不了。我不想折腾了,你也安心忙你的,早点让公司恢复过来,别理这种小事。
此话一落,空气陡然沉静。
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熟悉亲近,温柠抿住了唇,垂眸看着桌上的水杯,有点懊恼,眉心拢起了细细的褶皱。
顾迟溪握紧了她的手,暖热的温度在掌心里沸腾,仿佛又回到小时候。
就这么静坐着,直到太阳渐渐落下去。
我去做饭了,温柠突然抽出手,站了起来,你要吃么?
顾迟溪心里霎时空了一块,怔怔点头:好。
冰箱里很空,只有两袋意面,一板鸡蛋,几个西红柿那是温柠拿来当水果吃的。
今天本来打算在何瑜那儿吃饭,没想到顾迟溪会突然过来,她什么都没准备,又懒得张罗,索性随便吃点,那人肯定不会介意。
天色渐暗,温柠打开了灯,把煮好的西红柿鸡蛋意面端上桌,一抬眼,却发现顾迟溪歪头靠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走近些,是睡着了。
她闭着眼,胸|口缓慢起伏,呼吸冗长,纤长的睫毛投映在冷白皮肤下,高挺的鼻梁如玉石雕刻,唇角微翘着。
温柠怕面凉了不好吃,犹豫再三决定把人叫醒,轻轻拍了下她肩膀,吃饭了。
顾迟溪睡得不深,身子动了动,睁开眼睛那瞬间流露出一丝疲态,她冲温柠笑了笑,什么也没说,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没来得及买菜,将就一下。温柠小声道,偷偷拿余光瞥她。
顾迟溪轻笑:你做的都好吃。
温柠撇撇嘴:什么土味儿情话
你觉得这是情话?顾迟溪怔愣看着她。
温柠不吭声,低头吃面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,安安静静吃东西。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小雨,窗户玻璃蒙上一层细密的水珠,室内灯晕朦胧。
吃完饭,休息了片刻,顾迟溪起身要走。
温柠以为她至少要在这里赖到晚上,都已经做好了收拾客房的准备,没想到这就走,一时没反应过来,脱口道:不再坐会儿?
不了,顾迟溪摇摇头,拉起她的手包在掌心里,这段时间我比较忙,你照顾好自己。你的话,我会听,我的话,你声音顿了顿,多少听一点。
她专注地望着温柠,弯了弯眼睛,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拂上去。
两人之间难得平和共处,不想因为她习惯性的强势搅破这份平静,连说话都不免先斟酌再开口。
温柠低低嗯了声,避开她目光。
那我走了。
她有点不舍地松开了手,温柠没说话,双腿却不由自主地跟过去,送到了门边,默默看着她穿好鞋,目送她出去。
才出院门,手机就响了。
顾迟溪快步上了车,边系安全带边接电话,亦然,怎么了?
溪姐,温家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,都发在你邮箱里,记得查收哦~那边是熟悉的小甜嗓。
她的心猝然一跃,稳住气息道:好,辛苦了,谢谢。
别那么客气嘛,真要谢我,就介绍几个你们公司的帅气小哥哥,没有的话漂亮小姐姐也行。
可以。顾迟溪隔着电话点头,改天请你吃饭。
OK~
挂掉电话,顾迟溪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吐出来,她抬眸望了一眼房子,许久,驱车离开。
二楼阳台窗帘晃动,掩住一道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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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柠柠:不再坐会儿?
顾姐姐:那就再做一会儿
(拉灯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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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榜单字数的缘故,明天停更一天,V后会尽量补回来的呜呜呜TUT【鞠躬.jpg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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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
温柠的父母都是八零年代的大学生,文凭在当时含金量挺高。夫妻俩白手起家做外贸生意,拼下了一点家业,早早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。
印象中,温爸斯文儒雅,温妈精明干练,两人脾气都很好,待人热情周到。顾迟溪曾经很羡慕温柠有那样一对温和从容的父母,那样一个简单纯粹的家庭。
08年以前,日子过得平稳,两家关系和睦,而08年金融危机之后,温家受了点影响,开始走下坡路。
那会儿顾迟溪念大二,她爸的二婚老婆总来找母女俩的麻烦,而温柠念高二,对家里的事情并不太上心,整天姐姐长姐姐短。
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温家的生意保持在稳定状态,没再盲目追加投资。
2015年夏天,温家投资新能源项目遭骗,大量资金被套牢,周转不济,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最后破产了,欠下巨额债务。
夫妻俩变卖各处房产,还上了一部分债,就在某个雨夜走高速回城时,不幸遇上山体滑坡,双双身亡。
彼时顾迟溪已经离开有三年之久。
才毕业入职刚满一年的温柠,遭遇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年纪轻轻失去了家庭,背上巨债,生活变成噩梦,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还债。
剩下总共两千多万要还。
看完了调查资料,顾迟溪退出邮箱,把手机塞回包里,身子无力地往后仰靠着,闭上眼。
停车场的灯光冷寂凄清,透过风挡玻璃落在她脸上,投出一片阴影,她睫毛微微颤动,眼角陡然滑落一滴泪,晶莹,透明。
记得与温柠重逢那天,她问她,叔叔阿姨在哪里。那时温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是麻木了,只一句:车祸去世了。
无论她如何追问,温柠都不肯再说半个字。
也是那一年,国内同婚合法了,她在外看到新闻,一下子就想起温柠二十岁生日那天小心又羞涩的表白,还有很小的时候,那句没被当做回事的童言。
最艰难的时候,最需要的时候,她都不在她身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