柠柠怎么可能不恨她。
眼角流出来的泪越来越多,顾迟溪蹙起眉,身子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,手指把衣角攥得变了形,张嘴轻轻喘气。
坐了会儿,她擦掉眼泪,给朋友打了个电话。
亦然,再帮我查一下,四年前温家投的新能源项目的具体信息。
脑海中浮现起某个人影,略略不安。
.
半个月假期漫长,温柠不愿闲着,每天上午画稿子下午跑车,偶尔跟何瑜一起吃饭,去健身,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。
芒种过后,天气越来越闷热,常有雷阵雨。
上回顾迟溪承诺五月底发工资,到现在卡里都没半点动静,温柠渐渐又有些焦虑,想再问问,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,只能等。
等着等着,就等来了顾迟溪的电话。
喂?
柠柠,是我。
温柠正在刷牙,口中含糊不清道:唔,知道,你说。
我要出趟门,想包你的车,一天。电话里声音轻细,好像怕打扰到她,可以吗?
温柠险些听成包你,不小心咽下去一点泡沫,连忙吐掉嘴里的,你助理呢?司机呢?
只想要你。
包车费两万。
可以,她满口答应,地址发我。
挂掉电话,温柠重新刷了一遍牙,换衣服收拾,出门。
早晨下过雨,空气清新凉爽,院子里的玫瑰沾着雨水,愈发娇艳,晶莹的水珠顺着根茎滑落到土壤里,一片泥泞潮|湿。
地址是上回那家五星酒店。
大约半小时后,温柠的车停在了酒店门口,她正欲打电话,看到顾迟溪从侧门出来,径直往这边走。
简单的白色V领短袖,海军蓝铅笔裤,裸|色高跟鞋,腕上的表换成了金色细带款,像手链。
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,永远都是清爽干练的样子。
先吃早餐。她坐进车里,递过来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面包,一瓶奶。
温柠怔愣,下意识抚了抚肚子,你怎么知道我话没说完,接过来,倒也不客气。
顾迟溪没说话,只微笑望着她。
出门匆忙,她穿的随意,头发披散着,宽肩吊带小背心勉强遮住肚脐,底下是敞口破洞牛仔短裤,长腿细而白,看着性感慵懒。
面包是她最喜欢的菠萝黄油包,瓶子里是她从小爱喝的羊奶,都还温热,见顾迟溪不着急,她便细嚼慢咽。
柠柠。
?
你吃东西的样子好乖。顾迟溪注视着她,笑容里蕴含着柔情。
温柠别扭地转开脸,突然想到什么,又转回来:你平时住酒店?
嗯。
没房子?
有,顾迟溪眸光微暗,不想住。
有钱人的快乐,她懂。
吃完早餐,温柠按顾迟溪说的地址开车过去,寰世集团大楼,就在洛江对岸的CBD。她把车停在树荫下,目送顾迟溪进去。
早高峰忙碌,写字楼前人来人往,九点多,太阳完全露了头,气温渐渐升高,室外闷热。
温柠降下车窗透气,等得无聊,打了两局游戏,连跪,顿时没了心情。
这时收到一条银行的短信。
工资卡到了一笔账
二十万出头,是迟到了三个月的工资。
温柠愣愣地看着那串数字,还有些不敢相信,以为在做梦,掐了自己一下。她连忙点进微信,翻了好几个工作群、闲聊群,昨天就有人在说发了工资。
惊喜过了劲儿,揣在心里的石头也落地,她第一时间想到还钱。
偏偏顾迟溪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柠柠,我这边还有点事,中午你自己在外面吃饭,大概下午三点来接我。那边语速较快,好像很赶。
温柠才应了声,电话就被挂断。
太阳渐渐升高,公路两旁的树叶被晒得油光发亮。
写字楼附近吃饭休息的地方很多,温柠随便找了家餐馆吃中饭,然后去咖啡厅坐了坐,大约两点半,她开着车回到寰世集团楼下。
刷了会儿手机,窗边忽然一暗。
柠崽?干嘛呢?
顶框被敲了两下,温柠猛地抬头,看到何瑜站在外面惊讶地望着自己,一愣,啊,我等朋友。
说完开门下车。
你怎么也在这边?
办点事,何瑜今天穿得斯文,荷叶袖长裙遮住了肩上的蝴蝶,略施粉黛,仍是掩不住热辣野性的气质。她挑眉问:什么朋友啊?上次给你打电话那个?
嗯。温柠低低应道。
何瑜微眯起眼,目光瞥向她半露的肚|脐,伸手掐了一把,那正好,互相介绍认识下,之前误会人家,我得当面道歉不是?
这人动手动脚习惯了,温柠连躲都懒得躲,由着她,只是听到这话,心里有几分不情愿。
顾迟溪是她藏在心底的伤口,她不想让任何人窥见甚至是触碰。
怎么了?
何瑜掐了下还不够,偷眼看她反应,又捏住她往上爬的衣摆轻轻拉了拉,遮住肚|脐,像是在为亲密的爱人整理衣裳。
温柠薄唇阖动,欲说话,背后传来熟悉的女声:柠柠
一个抬眸,一个转头。
顾迟溪踩着高跟鞋走过来,唇角噙着浅笑,而后视线扫过旁边何瑜的脸,神色变了变,眼底凝成一片冰。
这是那天晚上她看到的女人
个头,身形,脸廓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,绝不会错。
这位是?顾迟溪不动声色地站在两人之间。
是温柠还没说话,何瑜一把将她搂过来,揽住了肩膀,笑着说:我是她好姐妹。说完才冲顾迟溪伸出另一只手,我叫何瑜,你好。
顾迟溪淡淡地凝视着她们,深潭似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,半晌才跟她握手,顾迟溪。
啊何瑜松开手,依然搂着温柠不放,上次你打电话来,没有备注,我还以为是骗子,实在不好意思。
没关系。
说话间,两人互相暗暗打量对方。
顾迟溪瞥了眼她搂住温柠的手,不自觉捏紧了包,何瑜敏锐地注意到了,心也是一沉,两人无声地对视。
温柠看向顾迟溪,不知怎么有点心虚,轻轻挣了下。
恋耽美
